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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走南闯北多年,时不时也容易失眠,这方子啊,可是他寻了好久,才求来的。
“那就先多谢陈大哥了。”忍冬见他如此好说话,眼珠子一转,心思更活跃了些,她从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悄悄塞进了陈大的掌心,“我家姑娘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可方便?”
陈大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重量,一个小娘子的事情,能有什么?陈大只略微想了想,就应了下来:“你先说说,是何事?”
沈莺与他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来,“徐家有位公子,前些日子给我家姑娘递了请帖。只是我家姑娘那时身子不利索,未曾应约。这几日好了,就想请陈大哥帮忙送个回信。”
“这……”陈大有些迟疑了,沈姑娘既与四公子定了亲,如何还能与旁的公子私相授受呢?
“我家姑娘原是与三房有亲的,如今已没了。魏太夫人前些日子还说,要给我们在京城寻个新的去处,只是近日府中忙,要等些时候了。”
忍冬未曾将话讲全了,但只言片语中,陈大也听明白了。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这亲事已没了。且魏太夫人也是允的。
“既如此,那我就走一趟。”陈大一拍胸脯,信誓旦旦道,“让沈姑娘且放心,我一定送到。”
有了陈大这话,忍冬也好与沈莺复命了。
余晖落尽,一轮月牙挂在了黑沉沉的天幕之上,尖尖的月角翘起,似乎差一点就能将天钩破。
沈莺趴在了窗沿边上,下颌抵在胳膊上,沉沉地叹了口气,本以为离了安阳,能过上些好日子。谁承想,竟是差一点儿就掉进了烂泥坑里!
“外头风寒,这窗户可不能开着了。”忍冬洗漱完了进门,抬头瞧见沈莺的模样,连忙跑过去,将窗户合上了。
“也不知翊哥儿,如何了。”沈莺莫名提到了沈翊,她那个白眼狼的弟弟。
忍冬叹了口气,将沈莺拉了起来,将人推到了床上去,一张厚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若非姑娘跑得快,怕是连今日都没有。你还提他做什么。”
对于沈翊,忍冬原先也是当成宝贝护着。可人心寒了一次又一次,她就再也暖不起来了。
可到底,那时她唯一的亲弟弟啊。
沈莺摇了摇头,劝自己莫要多想,沈翊是沈家的独苗苗,便是那继母王氏也得靠着他才能保住家业。
入夜时分,床上的人已渐渐睡去了,鼻息微微的鼾声响起,待到门帘被风吹起时,沈莺不禁裹紧了被子,于梦中翻了个身。
清雅的香气在室内弥漫,一根安眠香被插在了床头处,白烟缕缕,一晃而散。
魏晋礼坐在床边,他低眸望着那睡得正酣的女子。她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时不时轻笑。又或是在做一场噩梦,忽而眉头紧蹙。
魏晋礼抬手想要抚平她的眉心,却是指尖顺着女子光滑如玉的脸颊往下游走而去,最终缓缓停留在了红唇边,那细腻温软的触感,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挠过他的心尖,泛起层层涟漪。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魏晋礼漆黑的瞳孔中跃动着火光,他不愿先一步低下头来,这几日都宿在了大理寺。他原以为只要离她远一些,就不会过于想她。
可一旦空闲下来,他的脑中便唯有她。
魏晋礼记着魏太夫人的话,他甚至沈莺的身份不堪为他的妻。
可那日,沈莺说她不为妾。
他已经让墨书送了求和的东西来,但那樱桃煎她不喜。
魏晋礼从袖中拿出了一根金簪,上头是连理枝的式样,原是他无意间在店里瞧见的,本只想拿在手中看一看,却鬼使神差的买了下来。
但是她呢?
她竟然给徐满霖递了信……
心下胀满了酸意,他不明白沈莺为何这般做?是要舍了他,另攀高枝?
可这京城,哪有比他更高的枝呢?
“小骗子。”魏晋礼抬手,将那根金簪放在了沈莺的枕边,他愿意给她一次机会,看看她想做什么。
那封信,是墨书截下的。但最后,魏晋礼还是让墨书送去了徐满霖的手中。
垂眸而下,女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微红,魏晋礼忽而低下头去,带着凉意的唇瓣贴了在了那温热的红唇上,一股温润的暖意驱散了他身上的寒。
原来是这般感觉吗?
出去走走
过了立冬,京中多有去寺庙祈福的惯例,以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家和兴旺。便是平民百姓,也会赶集凑一时的热闹,去捐几文香火钱,图个吉利。
不过沈莺自上次去了一趟城外的寒山寺,遇了刺客,就再也不愿出远门了。总归京中南边也有一座城隍庙,地方虽不大,但往来的百姓众多,且连山都不用爬呢。
昨日,沈莺托寒霜给魏太夫人带了话,想出府走一趟。且念着之前魏太夫人曾说:给她寻个亲事。沈莺也未隐瞒,直说是得了徐公子的相邀,她有意去见一面。
魏太夫人问了一声,她对徐满霖也有所耳闻,徐家声名不错,一个庶子的亲事倒也好说。想了想,她也就摆了摆手,朝着寒霜吩咐了一声:“出去走走也好,在府中拘久了,人也乏了。”
本来寒霜已安排了人陪着沈莺出府,但沈莺提了一句陈大,寒霜见她独孤伶仃,又不认识什么人,也就随了她的意思,唤了陈大来。
“陈大哥。”沈莺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青绿色长袄,轻纱襦裙坠于脚踝处,莲步轻移,细纱随风摆动,盈动多姿。“劳烦了。”
“姑娘客气啦,这几日日头好,合该出去多走走,散散心,晒晒太阳。”已是年末了,外头的买卖生意也都淡了,陈大亦无须出京跑了。只是他没想到,沈莺竟还念着他,特地给他带了吃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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