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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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8章 干河床的火网（第1页）

干河床的拐弯处，策妄阿拉坦布的骑兵队列正在快推进。骑兵们沿着河床的碎石滩催马小跑，骆驼驮着额外的弹药和水囊跟在队伍后方，马蹄和骆驼蹄踩在碎石上出密集的沙沙声，像一片在河道里滚动的砾石流。策妄阿拉坦布骑在黑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腰间的银鞘弯刀在暮色中反射着暗淡的光。他已经听不到补给站方向的爆炸声了，只有天边那根黑色的烟柱还在持续上升，像一个沉默的路标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在最前方的斥候策马跑回来报告，前方河床在数里外收窄成一条只能容两匹马并行的狭缝，狭缝两侧的峭壁上布满了风蚀孔洞，如果大胤步兵在狭缝出口布设火力点，骑兵无法快通过。策妄阿拉坦布让斥候继续往前探，同时下令队伍减。他骑马走到河床拐弯处的一块巨石旁，翻身下马，踩着碎石攀上巨石的顶部，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前方狭缝地形的全貌。狭缝确实很窄，两侧峭壁的间距缩短到只够两匹马并行，峭壁上的孔洞间距规律得像有人凿过的一样——但实际上那些孔洞是风蚀形成的，最大的孔洞可以藏下一个蹲着的人，最小的也能藏下一杆火铳。

“这条狭缝如果被埋伏，我们过不去。”策妄阿拉坦布从巨石上滑下来，对身旁的副将说，“让二十个轻骑先走，不带辎重，通过狭缝后立刻散开，在狭缝出口两侧建立警戒线。如果狭缝内有埋伏，轻骑的火铳和弯刀能撑到主力到达。如果狭缝安全，轻骑在出口处点三堆火为号。”

二十名轻骑策马冲入了狭缝。马蹄声在两岸峭壁之间反复回荡，声音变得沉闷而急促。策妄阿拉坦布站在巨石上望着轻骑队伍消失在狭缝的黑暗中，他的弯刀在腰鞘里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那是他在紧张时不自觉用手触碰刀柄的惯性动作——就像当年在咸海草原上与阿史那骨力的残部对峙时那样。他等了很久，狭缝中没有任何响动传来。

然后第一堆火在狭缝出口外的碎石滩上点亮，接着是第二堆、第三堆。三堆火在暮色中形成一道微弱的光弧。策妄阿拉坦布下令主力骑兵全通过狭缝——他不能等太久，补给站的火焰如果被熄灭，大胤的增援就会从沿海方向堵截。他必须在天亮前越过葱岭北麓的这道天然屏障，把准噶尔骑兵的主力部署在隘口后方，与碎石坡上残余的炮位形成前后夹击。

但就在主力骑兵涌向狭缝入口的那一刻，海面上传来了一阵持续的低沉轰鸣声。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在干河床的峭壁之间反复折射，像一个巨大的铁锤正在敲击着海面的铁砧。策妄阿拉坦布勒住战马，抬头看向西北方向的天际线——海天线方向的暮色中出现了几道白色的烟柱，烟柱正在快接近海岸。那是蒸汽战舰的锅炉烟囱在高航行时排出的白烟，烟柱的间距和密度说明不止一艘船在逼近。

紧接着第一炮弹落在了干河床入口前方的空地上。爆炸的冲击波把碎石掀飞起数丈高，落在队伍最前方的几个骑兵身上。战马受到惊吓在河床里乱跳，队列瞬间陷入混乱。策妄阿拉坦布想喊话稳住阵型，但喊声被第二炮弹的爆炸声完全吞没了。第二炮弹落得更近了，就在狭缝入口正前方的碎石滩上，弹片在河床两侧的峭壁间来回弹射，出尖利的呼啸声。策妄阿拉坦布把弯刀从鞘里抽了出来，刀刃上倒映着暮色中炮弹炸开的火光，那是他最后一次在战场上拔出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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