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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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夜叩宫门奇药初试挽天倾（第1页）

夜色如墨，暴雨后的官道泥泞不堪。孙思邈伏在马背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刮过面颊，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怀中那个小小的药瓶如同炭火般灼烫着他的胸膛。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皇后危在旦夕，每一息都可能是最后一面！

胯下骏马是宫中精选的良驹，四蹄翻飞，几乎踏出了火星。城门早已落锁，但当守城兵卒看到孙思邈高举的那枚雕龙玉佩——那是李世民忧急之下塞给他作为信物的御用之物——无人敢有丝毫阻拦，沉重的城门在深夜轰然开启一道缝隙，容一人一马疾驰而入。

长安城内万籁俱寂，唯有急促的马蹄声踏破宵禁的宁静，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直奔皇城。宫门处的禁卫显然早已得到谕令，验看玉佩后，立刻放行。孙思邈弃马步行，在内侍的引导下，几乎是跑着穿过重重宫阙，再次来到了立政殿前。

殿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李世民显然未曾安寝，依旧守在殿外，来回踱步，如同困守巢穴的焦躁雄狮。他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见到孙思邈身影，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老药王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先生！药引可曾取到？！观音婢她……方才又咯血了！”帝王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

孙思邈气息未定，重重点头：“陛下放心，老朽已取得奇药！但此药性烈，用法极为特殊，需立刻准备！”

进入内殿，药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令人心悸。长孙皇后躺在龙榻上，面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泛着死气的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的微弱起伏证明生命尚未离去。侍立的御医和宫人个个面无人色。

孙思邈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两名最沉稳的心腹宫女相助。他先再次为皇后诊脉，脉象比之前更加散乱无力，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他心中凛然，知道不能再有片刻延误。

他取出李长修给的药瓶和那张写着用法、字迹古怪却清晰的纸条，对李世民沉声道：“陛下，此药乃老朽早年云游岭南，偶遇一海外异人所授，名为‘清瘟解毒散’，专克内腑热毒痈疡。然药性峻猛，个体耐受不同，需行‘试药’之法，确保万无一失，方可续用。”

“试药？如何试？”李世民急切问道。

“取极微量药粉，化入温水，请娘娘抿入口中，润湿咽喉即可。随后需严密观察两刻钟，若娘娘无皮疹、红肿、气促加剧等异常反应，方可视为耐受，继而服用治疗剂量。”孙思邈将李长修叮嘱的“皮试”原理，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说出。

李世民虽觉此法闻所未闻，但见孙思邈神色无比郑重，且皇后情况已坏到极致，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当即允准：“就依先生！”

孙思邈净手后，用一把精致银勺，小心翼翼地刮下那白色药片上几乎肉眼难辨的些许粉末，估计连李长修所说的“极微量”都不到，溶于一小盏温水中。他亲自扶起长孙皇后几乎无力的头，用银匙蘸了点滴药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和舌尖。

整个过程，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世民紧握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死死盯着妻子的面容，生怕出现任何不好的变化。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一刻钟过去，长孙皇后毫无反应，依旧昏睡。李世民额角渗出冷汗。孙思邈表面镇定，内心亦是波涛汹涌，默默祈祷李长修这奇药莫要出纰漏。

就在两刻钟将满，众人几乎要绝望之时，一直紧盯着皇后的贴身宫女突然低呼一声：“陛下！先生！娘娘的眉头……好像动了一下！”

众人凝神看去，果然见长孙皇后一直紧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虽然并未醒来，但脸上那层死灰之气，似乎淡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最重要的是，并没有出现任何孙思邈所说的剧烈不良反应！

“有效！陛下，娘娘耐受此药！”孙思邈心中巨石落地，声音因激动而微颤。这第一步，成功了！

李世民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快！先生，快用药！”

孙思邈不敢怠慢，依据李长修纸条上所写，取用了首次的治疗剂量——约八分之一片药粉，仔细研磨后，溶于小半碗温热的、早已备好的稀薄参汤中。他再次扶起皇后，用小勺一点点，极有耐心地将药液喂入其口中。或许是那参汤的甘润，或许是药物开始起效，皇后吞咽的动作似乎比之前顺畅了一丝。

喂完药，更漫长的等待开始了。孙思邈守在榻前，寸步不离，时刻关注着皇后的脉搏、呼吸、体温。李世民也坚持不肯离去，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一个时辰后，变化开始明显起来！长孙皇后原本急促而浅弱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长了一些，喉咙间那令人揪心的痰鸣音似乎减弱了！最让人欣喜的是，她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脸上那不祥的青灰色明显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有了些许生气。

“陛下……娘娘的脉搏……比之前有力了一些！”孙思邈再次诊脉后，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这药效，竟如

;此迅捷而明显！

李世民凑到榻前，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感受到那原本冰凉的手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这个铁血帝王终于忍不住，虎目之中泪光闪烁，低声唤道：“观音婢……观音婢……你听到了吗？你会好起来的……”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长孙皇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依旧虚弱迷茫，但确确实实是清醒了！

“二……哥……”她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目光艰难地聚焦在李世民脸上，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在！观音婢，我在这里！”李世民紧紧握住她的手，喜极而泣，“孙先生把你救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

“……累……但……胸口……似乎……不那么堵了……”长孙皇后断断续续地说完，又疲惫地闭上了眼，但这一次，是陷入沉睡，而非昏迷！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李世民激动得难以自持，转身对着孙思邈，竟是要躬身行礼，“先生真乃神人也！活命之恩，世民没齿难忘！”

孙思邈慌忙避开，连称不敢：“陛下折煞老朽了！此乃皇后娘娘洪福齐天，恰逢其会罢了！老朽不敢贪天之功！”他心中清楚，真正的功臣，是远在蓝田山野那个神秘的年轻人。但他谨记承诺，绝口不提李长修二字。

他仔细交代了后续的服药方法和注意事项（依照李长修的纸条），强调此药需连续服用，直至病根稳固，期间仍需配合温和的汤药调理。李世民自然无有不从，立刻下令宫中一切资源，皆按孙先生吩咐行事。

天色大亮，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立政殿，驱散了连日的阴霾。殿内众人，虽然疲惫，却个个面带劫后余生的喜悦。长孙皇后虽未痊愈，但最危险的关头，显然已经度过。

孙思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出立政殿，迎着初升的朝阳，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殿，心中感慨万千。一场滔天大祸，竟真的被那小小药片化解。而那个能拿出如此奇药的李长修，在他心中，已然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而崇高的色彩。

他需要休息，但更想着，待皇后病情稳定后，定要再赴蓝田，好好答谢那位隐于山野的“奇人”。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蓝田山脚下，李长修也正面临着一场来自风雨的考验，并即将展现出另一项惊世骇俗的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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