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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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朝廷议事起争端（第1页）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勋爵，鱼贯而入，步入庄严肃穆的太极殿。李长修跟在队伍的中后段，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回忆着长孙皇后教导的礼仪，不敢有丝毫差错。大殿内空间极为开阔，汉白玉铺地，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穹顶，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那高高在上的御阶和龙椅，至少有百米之遥，中间隔着密密麻麻的官员。以他的目力，只能勉强看到御阶上有一个模糊的、身着明黄服饰的身影，根本看不清面容。

“陛下驾到——！”内侍尖细悠长的唱喏声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霎时间，殿内所有官员，无论品级高低，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耳欲聋：

“臣等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长修混在人群中，有样学样地跪下，口中跟着含糊地念着。这阵仗，这气势，确实极具视觉和心灵冲击力，让他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也真切地感受到了皇权的无上威严。

“众卿平身。”一个沉稳、威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御阶之上传来，清晰地回荡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这声音……？

李长修随着众人起身，低垂着头，心中却猛地一跳！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有点像……有点像那个三天两头跑来蓝田、跟他吵吵闹闹、还非要抢他房子住的“李财主”？

他下意识地想抬头仔细看看，但立刻想起长孙皇后的叮嘱——“不可抬头直视天颜”！他赶紧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心中惊疑不定：不可能吧？一定是距离太远，声音失真了！李财主虽然背景深厚，跟宫里关系密切，但怎么可能是……皇帝本人？这也太离谱了！肯定是错觉！对，一定是错觉！他强行压下这个荒谬的念头。

接下来，朝会正式开始。各部院官员依次出列，奏报政务。内容繁杂，从边疆军报到地方民情，从财政赋税到科举选士。李长修听得昏昏欲睡，这些程式化的汇报，距离他的蓝田庄园实在太遥远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轮到了今日的重头戏——应对雪灾。

户部尚书首先出列，详细禀报了陇右、关内数州受灾的具体情况：积雪厚度、房屋倒塌数量、冻毙牲畜、受灾人口估算……数字触目惊心。最后，他沉重地总结道：“……陛下，灾情严峻，远超预期。若按常例开仓赈济，国库存粮，恐难支撑月余。且道路阻断，粮草转运艰难，杯水车薪，恐生民变！臣等……恳请圣裁！”

大殿内一片寂静，气氛凝重。

这时，端坐龙椅上的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度：“灾情如火，民命关天！朕与诸卿，皆食民之禄，岂能坐视黎民冻馁而死，流离失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铿锵：“然，徒耗国库，被动施舍，非长久之计！朕思之，当变‘赈’为‘建’，化‘民困’为‘民力’！故，朕决意，在受灾州县，全面推行——‘以工代赈’之策！”

接着，李世民将“以工代赈”的具体实施方案，条分缕析地阐述出来：如何以州县为单位，组织灾民清理积雪、疏通道路、加固堤防、修建越冬屋舍；如何按劳计酬，发放口粮工钱；如何委派得力官员监督，防止贪腐；如何将赈济与长远的水利、交通建设相结合……

这套方案，思路清晰，考虑周详，显然经过了深思熟虑。虽然李长修早已知道，但亲耳听到从皇帝口中如此正式、系统地提出，还是暗暗点头。这“李财主”……呃，是陛下，倒也不是完全照搬，确实加入了不少符合当下实际情况的细节，执行力很强。

方案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赞同声。尤其是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重臣，以及程咬金、秦琼等武将，纷纷出列表示支持，认为此策乃“老成谋国”、“泽被苍生”的良方。

然而，就在一片赞扬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只见文官队列中，一位身着绯袍、面容清癯、气质阴鸷的官员缓步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陛下！臣，御史中丞，崔仁师，有本奏！”

李长修抬眼瞥去，记下了这个名字和官职。崔仁师？博陵崔氏的人？五姓七望的嫡系？

崔仁师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阴柔的穿透力：“陛下，‘以工代赈’之策，看似新颖，实则……隐患重重，臣以为，万万不可行！”

“哦？崔爱卿有何高见？”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陛下明鉴！”崔仁师躬身道，“其一，组织数十万灾民兴修工程，所需钱粮何其巨也？如今国库空虚，钱从何来？若加征赋税，或挪用军费，乃是剜肉补疮，动摇国本！此为其一弊也！”

“其二，灾民饥寒交迫，体弱力衰，焉能胜任繁重劳役？若强行驱策，无异于草菅人命，恐致民怨沸腾，适得其反！此为其二弊也！”

“其三，各地官员良莠不齐，若借此机会，虚报工量，克扣工钱，中饱私囊，则朝廷美意，尽成贪

;官敛财之机！百姓未受其利，先受其害！此为其三弊也！”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扫过支持此策的众臣，语气带着一丝讥诮：“依臣愚见，此策不过是纸上谈兵，好大喜功！非但不能解民倒悬，反而可能酿成更大祸患！陛下切不可听信某些人……不切实际之言，当以稳妥为上！眼下当务之急，应是责令各地官府，尽力开仓放粮，安抚民心，同时……陛下或可下诏罪己，反省得失，以息天怒，或可转危为安！”

最后这句“下诏罪己”，如同毒针，狠狠刺向御座之上的李世民！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支持“以工代赈”的官员怒目而视，而一些出身世家的官员，则眼神闪烁，隐隐有附和之意。

李长修站在队列中，虽然低着头，心中却冷笑连连。好一个崔仁师！好一个五姓七望！这扣帽子的本事真是一流！句句看似为国为民，实则处处掣肘，核心就一点：没钱！不想出钱！还想把天灾的责任往皇帝身上引！其心可诛！

他暗暗将“崔仁师”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虽然目前无冤无仇，但这种罔顾民生、只顾党争的做派，让他极其厌恶。他开始在心里盘算：等老子的“国债”……哦不，是“功德债”搞起来，看你们这帮蠹虫还怎么蹦跶！到时候，非得想个法子，让你们也出出血不可！

他并没有出声反驳。一来，他官卑言轻，没资格在这种场合发言；二来，他相信，龙椅上那位“李财主”，肯定早有准备。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果然，御座之上，沉默了片刻。随即，李世民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

“崔爱卿所虑，不无道理。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坐以待毙，非明君所为！钱粮之事，朕自有计较！至于下诏罪己……”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撞击：“天灾乃自然之变，与朕失德何干？！尔等食君之禄，不思为国分忧，为民请命，反倒在此妖言惑众，推诿责任，是何居心？！”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崔仁师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敢再言。

李长修心中暗赞：怼得好！这才像个皇帝的样子！

然而，他心中也升起一丝明悟：看来，今天这朝会的关键，恐怕就是要解决这“钱从何来”的难题了。而解决这个难题的钥匙……会不会就在自己身上？

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心中既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看来，今天这场“首秀”，想安静地当个观众，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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