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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巧合。有人提前部署了干扰设备,用来掩盖某些活动。
陆瑶清除了自己的查询记录,但将关键数据加密存储在了审判官装备自带的、物理隔绝的离线存储模块中。
她走到窗边,天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压力测试。异常信号。theta。交接。干扰。
碎片正在拼合,指向一个她不愿相信、却又无法忽视的可能性:仲裁者系统内部,存在一个隐蔽的、在系统掩护下运作的次级程序或小组,执行着某些未被正式记录的任务。
而裴扰,似乎早就知道。
“看看那些被‘低优先级’搁置的数据碎片。”
“真正的‘问题’……还没完全浮出水面。或者,已经在你身边,只是你还没看见。”
陆瑶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那些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有序。
但她知道,在这秩序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她,已经半只脚踏入了浑浊的水中。
接下来,她该往哪里走?
是继续向下探查,冒着被那个“次级程序”发现的巨大风险?
还是向上汇报,赌系统高层对此不知情,且会严肃处理?
又或者……寻找那个似乎知晓一切的局外人——裴扰?
晨光渐亮,陆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冰冷而决绝的光,越来越亮。
她需要更多证据。
也需要想清楚,当证据足够时,她到底要站在哪一边。
窒息
测试通知是在清晨七点二十三分收到的。
陆瑶刚刚结束晨间冥想程序——这是审判官训练的一部分,用于稳定情绪、清零冗余思绪。个人终端发出特殊的蜂鸣,不是任务提示音,而是更高层级的召回指令。
信息简洁:【仲裁者-07,立即前往总部。坐标已发送。优先级:紧急。无需携带装备。预计耗时:2小时。】
没有解释,没有细节。只是“立即”。
陆瑶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紧急召回在审判官体系中极少发生,通常只针对突发性全域危机或最高级别的认知污染事件。但最近她的辖区……至少从表面报告看,一切平稳。
她想起了昨晚。废弃办公楼。theta。加密的金属箱。定向数据流。
他们发现了她的探查?
不可能。她清理了所有痕迹,使用的也是常规巡查权限。除非……有更高层级的监控手段,或者,她忽略了某个细节。
陆瑶迅速换上了仲裁者标准制服,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她没有佩戴任何额外的装备,只带了身份识别卡和最低限度的个人终端。走出公寓前,她站在门口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这间简洁到冰冷的房间。
然后关上门。
总部并不在核心-7,而是在城市另一端一座同样不起眼的银灰色建筑里。那里是审判官们的行政中枢、训练基地,也是某些特殊设施的所在地。陆瑶乘坐专用通道的悬浮车前往,车窗外的城市飞快倒退,晨光为楼宇镀上一层虚假的金边。
车程十七分钟。她利用这段时间快速复盘了最近所有可能引起注意的行为:对陈启明等案例的额外关注、在gaa-3层的观察、对沈牧风险评估的调整、昨晚的巡查……每一条都符合她的职权范围,但若被有心人串联审视,或许能拼凑出“过度关注异常模式”的轮廓。
车在建筑侧面的隐蔽入口停下。陆瑶下车,验证身份,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内部是熟悉的景象:纯白色调,光线均匀,空气恒温,穿着制服的人员安静地穿梭。但今天的氛围似乎有些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细微的紧绷感,像琴弦被悄悄拧紧。
接待她的是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协调员,代号23-oga。oga很年轻,表情却异常严肃:“审判官-07,请跟我来。测试在b-3区。”
“什么测试?”陆瑶边走边问。
“标准流程的认知稳定性与忠诚度压力评估。”oga回答得像在背诵手册,“近期系统运行负荷增加,需要对关键岗位人员进行周期性复核。您被随机抽选到了。”
随机抽选。陆瑶心里冷笑。在这个一切都被精确计算的地方,“随机”是最不可信的词汇之一。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弧形走廊,两侧是同样的白色墙壁,没有任何标识或窗户。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就在他们即将拐向通往b-3区的岔路时,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通常是关闭的应急门,突然滑开了。
一个人影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挡住了半边去路。
是裴扰。
他今天穿了件松垮的深蓝色工装连体裤,上面沾着几点像是油彩的污渍,手里居然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他嚼着苹果,视线在oga和陆瑶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陆瑶脸上,嘴角勾起那抹陆瑶已经太过熟悉的、欠揍的笑。
“哟,这么早?”他咽下苹果,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去哪啊,审判官大人?”
oga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按上了腰间的警戒装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这是限制区域!”
裴扰看都没看oga,只是盯着陆瑶,又咬了一口苹果,慢悠悠地说:“我?路过,找厕所,迷路了。”他嚼着,目光在陆瑶整齐的制服上扫过,笑意加深,“穿这么正式,要去参加婚礼?还是……葬礼?”
陆瑶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她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对oga说:“我不认识这个人。可能是误入的维护人员。请按规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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