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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悦便捧起他的脸替他擦眼泪。
他在哭,但又在忍,因为极力隐忍,眼球充血越来越厉害,一双眼猩红,猛一看吓人一跳。
诗悦拿着纸巾擦过他的眼角,“别忍。”
秦昭吸了一口气,嘴唇翕动,声音很低,“为什么我还会哭,真懦弱。”
秦兴昀死了,他应该开心才是。
他们之间哪有什么父子情,他真是唾弃这样的自己。
“每个人都懦弱的。”诗悦声音平缓,“能正视懦弱,接受懦弱,也是一种强大。”
“不要总是批判自己。”
听完诗悦的这番话,秦昭闭上眼睛,在沙发里瘫成一团。
他闭眼的时候,眼泪又流了出来,顺着眼梢流到了耳朵的位置。
“有时候我真的挺恨他们的。”他说,“不对,是恨我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还被这些破事儿困扰着。
“我都快四十了,”他自嘲地笑起来,“你知道么,刚才秦隐说他死了,我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儿。”
诗悦:“嗯?”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秦昭从未和她聊过他的童年。
而诗悦也没有问过,毕竟那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而她也从其他人口中侧面了解了一些。
这是秦昭第一次主动倾诉。
他说了很多,因为情绪激动,一贯表达能力超群的人,竟然有好几次语无伦次。
不过好在,诗悦足够了解他,即便他颠三倒四地说话,她依然能第一时间读懂他的意思。
他说他读书的时候最怕的事情就是开家长会,因为只有他的家长不会来;
虽然老师不会问,同学也不敢嘲笑他,但他总是在想,他们背后一定是瞧不起他的。
不仅是他们,那些长辈也一样。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不讨爸妈喜欢的东西。
小学开始,他故意考砸,和同学打架,甚至在课上跟老师叫嚣。
他以为会被请家长,但也没有,只是被教导主任安排了一礼拜的面壁思过。
小学毕业的那年暑假,秦隐出去夏令营,年幼的秦锦还得每天都去幼儿园上课,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可以和秦兴昀还有谢明月独处的时间。
他鼓足勇气跟谢明月提出来,能不能带他出去买衣服。
谢明月同意了,因为她那天本来也计划跟秦兴昀出去逛街。
前一天晚上,秦昭激动得没睡着。
但第二天发生的事情并不如愿。
刚到商场,秦兴昀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临时要去应酬。
谢明月也跟着走了。
他们走之前,一句解释都没留,直接把他扔给了司机。
然后秦昭就在原地站了一天,不吃不喝,司机怎么都叫不走他。
一直熬到天黑,司机没办法了,只能给秦兴昀打电话。
秦兴昀听到之后很生气,指责司机连个孩子都解决不了,他不肯回去那就把他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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