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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村南头那片林子边上,”马明中热心地指着方向,“今年刚盖好的,八间大瓦房带个大院儿,可敞亮了!”
陆建设这才注意到,老宅确实变样了。
院墙上新刷的白灰,屋檐下挂着的玉米串,还有墙角堆着的知青们的劳动工具,处处都透着陌生感。
他这一走就是六年,家乡的变化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真是对不住,吓着你们了。”陆建设露出歉意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几年没回家,没想到娘他们搬了新家。”
马明中连忙摆手:“陆同志太客气了!要不我给您带路吧?这会儿天黑路滑”
“不用麻烦了。”陆建设打断道,声音里透着疲惫却坚定,“我知道林子在哪边,自己能找到。”
说完,他利落地翻上墙头,动作轻巧得像是只夜行的猫。
月光下,他拾起放在墙根下的军绿色帆布包,头也不回地朝南边走去。
乡间的小路坑坑洼洼,陆建设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当那座红砖青瓦的大院出现在眼前时,陆建设愣住了。
他轻轻放下背包,坐在冰凉的门槛上。
凌晨的寒气渗进棉衣,但他舍不得敲门惊扰家人的好梦。
六年了,不差这几个小时。
“嘀!宿主醒醒!”机械音在楚晚月脑海中炸响。
“大半夜的吵吵啥”楚晚月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宿主!你小儿子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她迷迷糊糊地应着,突然一个激灵坐起身,“你说谁?!”
“陆建设!正在家门口坐着呢!”
楚晚月顿时睡意全无。
“这傻孩子!”他点亮油灯,手忙脚乱地套上棉袄棉裤,连棉帽子都戴歪了也顾不上整理。
拿起手电筒,推开屋门时,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吓得她赶紧停住动作。
月光如水,洒在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里。
楚晚月蹑手蹑脚地穿过院子,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口。
陆建设正坐在冰凉的门槛上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
忽然,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还没等他站起身,大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
“是建设回来了吗?”
这声音——陆建设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晕里,娘亲的脸庞比记忆中还要年轻。
眼角细纹少了,头发也几乎都变黑了,连身上那件棉袄都是崭新的。他呆立在原地,一时竟不敢相认。
"建设!真是你!"楚晚月一把拉住儿子结实的手,触手冰凉的温度让她心疼得直皱眉,"傻孩子,到家了怎么不敲门?快跟娘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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