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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康思索片刻,问:“若他真独自收了示平,这征西军不就该骑在征东军的头上了咱们就干等着看他们立功”
祁宏嘴角轻微一咧:“余老弟,我看你啊,是叫那小崽子气懵了,征西军的大部在胡雷那呢。这殷良慈才带了多少人
“我再问你,殷良慈如今手里还剩下多少人他胜当年胡雷也不过跟示平打了个平手,指望初出茅庐的殷良慈得胜,呵呵,示平可不是软绵绵的羔羊。”
经祁宏这么一说,余康也渐渐平复下来,半响开口:“都这个地步了,还妄自尊大、耍威风,不仅不跟征东军打好关系,一上来就得罪了个彻底,真是个草包!胡雷竟带出了这么个徒弟,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征西主帅帐中。
殷良慈喝下第二碗药,腹中再无空余喝下奶白色的骨汤。困意上涌,他按着眉心强打精神,又理了半个时辰的军务,直到勘查的小队回来,听完他们的勘探情况才从案前起身,问兰琥:“我的肉汤呢”
“您不是喝完了吗”兰琥搓着手回答。他说完兀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殷良慈。
殷良慈眯眼:“哦”
兰琥不敢接话,以为糊弄过去了,却听殷良慈嗓音低哑,一字一句道:“兰琥,我是困,是累,但我还没傻呢。”
他自己喝没喝到羹汤,自己会不知道吗他现在咂嘴还是满腔的苦呢!
兰琥连忙欠身请罪:“小王爷,您身上还有伤,孙医官叮嘱过,不能吃太油腻,今日的羊腿已然算破例了。您若是饿,我去给您做碗清汤面如何”
殷良慈咬唇,兰琥不提还好,一提他更是郁闷。他才吃了三口肉,这伙人就连盘带刀全给他撤走了,他还没品出咸淡呢!
“清汤寡水的越吃越饿,不吃!”殷良慈毫不退让,“把羊汤给我端回来。”
兰琥岿然不动,低声劝:“小王爷,孙医官的意思就是祁小公子的意思,若祁小公子日后知道您这般不爱惜身体,定然难受。”
殷良慈登时泄了气,郁郁上床睡觉。
兰琥暗暗长出一口气,心道要是早知道祁进这么好用,早这么干了,何必天天跟他们小王爷斗智斗勇,斗够七八十个来回。
殷良慈上了床,思绪飘忽,又想起祁进。也不知祁进现在睡下没有,今晚吃了什么,有没有随便糊弄一口了事。
殷良慈背部受伤,只得趴着睡,不甚舒服。夜里许久难以入眠,又想起祁进来,从枕下摸出一件薄衫,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这件薄衫是祁进在山神庙脱下来给殷良慈擦手的。
殷良慈擦完手没有还,祁进也忘了要,就这么被殷良慈带到了护州,睹物思人。
衣衫上已经没有了祁进的味道。
殷良慈嗅着记忆中的祁进的味道入睡,一夜好梦。
火炉
入伏后,示平不再用灰粉之术,而改用巫术。
初时,征西军以为是山中的瘴气,并不把身上出现的伤口当回事,但伤口发病急速,一仗作罢,从最前线回来的人无一例外,在夜间纷纷殒命。
原先局部的伤口遍体皆是,呈土地皲裂之状,是以人要么是活活痛死,要么是痛死前失血过多而死。
第二日,殷良慈又派一支前锋潜入两军交界处打探情况。
酷暑时节,这几十人全副武装,但归来时不慎裸露在外的皮肤多了跟昨日一样的可怕的皲裂。
孙敏童结合病症,推测示平人用了诡水。他抓着自己的头发,俯在案前恨恨咒骂:“诡水是邪术,早就失传了,示平用诡水,怎么敢的!一群丧心病狂之徒!”
孙敏童不知诡水是何原理,是以无法给出救治之法,他眼神空洞,喃喃道:“诡水由巫术牵引,与氤氲在空中的雾气混在一起,沾湿皮肤则致肌肤皲裂,血流不止。晨时湿一处,昏时染全身,入夜人消魂。将军,示平使巫术划了界,界内诡水遍布,示平气候湿润,夏天雾气尤甚,是以诡水无孔不入,踏入则必死无疑。”
殷良慈厉声道:“什么意思让我等着示平将这条界划到大瑒吗药呢你去配药啊!”
孙敏童钻研半生熬制的药汤没有用了。
不多时,征西军就被诡水闹得人心惶惶。
殷良慈看着前线的将士一个一个倒下,眨眼间殒命三千人,给孙敏童下了死任务,令其三日内找出破解之法,否则按军法处置。
局势太被动了,万一示平三日内发起攻势,将诡水引到征西营地,那他们便只能生扛,毫无还手之力。
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一示平女子只身来到征西大军营地,求见主帅。
该女子为自证清白,将身上穿的衣物脱到只剩里衣,连一头长发都用快刀绞了。
殷良慈没有见她,命人将其关到牢中。
女人在牢中声称有破解诡水之法,必须亲自告知征西主帅。此话一出,殷良慈便坐不住,起身欲去。
兰琥等见殷良慈要去,立刻阻拦:“将军不可,小心有诈。”
殷良慈严声问:“孙敏童何在”
候在帐内的小卒出声:“回禀将军,孙医官在剖验病尸。”
殷良慈:“孙二钱呢”
小卒不语,眉心淌汗,兰琥催促:“说!”
小卒结结巴巴说:“孙小医官他,他已经去牢中了。”
殷良慈哑声咒骂,摔帘而出。
殷良慈赶到牢中时,孙二钱正要把从尸体身上刮下来的诡水涂到女人脸上。殷良慈立时喝止:“住手!谁准你来的!”
孙二钱动作止住,自诡水出现以来,他便再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夜里翻医术,晚上熬汤药,熬得眼中遍布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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