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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讲了,讲安娜,讲渥伦斯基,讲那段注定毁灭的爱情。他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提问,只是在安静的听着。
等她讲完,他说“她为什么要跳轨?”
白露愣了一下。
“因为……她绝望了。她爱的人不爱她了。”
沃伦沉默了一会儿,很长的一会儿,长到她以为不会再有下文了。
“我不会让你绝望的。”
他没有说“我爱你”,没有说“我不会离开你”。他说的是“我不会让你绝望的”。
白露看着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后来她明白了——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爱她。
但他听不懂她说的那些故事。
那些关于灵魂、关于痛苦、关于爱的复杂性的故事,在他这里,都简化成了一句“我不会让你绝望的”。
他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一个不需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世界里。
往后的日子里,他们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白天各过各的,他处理他的生意,她读她的书、逛她的街、学她的俄语。
有时候她走在莫斯科的街上,她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和什么人在一起?
那些“太危险”的事,到底有多危险?
晚上他回来之后,很多时候不说话,只是做爱。
他记得她所有的敏感点,知道怎么让她失控,知道怎么让她在结束后瘫在他怀里,柔若无骨软成一汪清水。
但那些时刻过后,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声,常常会觉得——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想什么。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他“你平时都在想什么?”
“想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好似他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就是……你不说话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想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答案。
“没想什么。”他说。“就是……活着。”
“活着?”
“嗯。”他看着天花板。“今天的事,明天的事。哪些人要见,哪些事要办。没了。”
“不想过去?不想未来?”
“过去想它干什么。”他的声音还是没有起伏,“未来来了再说。”
白露没再问。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他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
他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吻落了下来,又开始了做爱。
———
在医院的这些天,她有时候会想起这些话。想起那个不需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男人,和那个她可能永远无法抵达的世界。
但此刻她躺在病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沃伦在削苹果,皮一圈一圈垂下来,依旧没断。
“晚上他几点来?”他问。
“还不知道。”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吗?还是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叫他,他就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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