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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珊瑚碎片在掌心散出微弱的、带着一丝不祥的美感。
凌天站在静室窗前,幽蓝的夜色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那几行字迹已然消失,薄纱化水,唯有这片珊瑚碎片和其中蕴含的信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星辉’将临,‘引路人’已定……”
“随她行,勿疑……”
“至‘碎星峡’,寻‘潮声贝’,可见真路……”
“慎守心神,莫近‘归流之核’……”
这匿名的传讯,犹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搅乱了原本就已错综复杂的局面。
传讯者显然对静庭内部的暗流有所了解,甚至可能知晓幽澜的“引路人”身份,以及“碎星峡”、“潮声贝”、“归流之核”等关键地点与物品。其目的似乎是指引自己前往“潮汐神殿”(“真路”?),并警告避开“归流之核”。
这与斩怨前主人笔记的警示、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有吻合之处。
但矛盾在于这传讯者似乎将幽澜视为“已定”的“引路人”一方,态度是“随她行,勿疑”。而庭主明确表示幽澜是己方安排的引路者,幽澜本人也态度暧昧,且与斩怨前主人关系匪浅。
这传讯者,究竟是静庭暗流中、与庭主对立的那一派的“自己人”,在用这种方式误导自己走向他们预设的“正确道路”?还是说,静庭内部还有第三方势力,或者某个知晓更多内情、试图平衡或破坏双方计划的人?
信息不足,难辨真伪。
但无论如何,这传讯至少印证了两点一、静庭内部确实存在针对“群星归流之地”行动的、意见相左的势力;二、幽澜在此次行动中的角色,至关重要且备受关注。
“看来,必须尽快再与她谈一次了。”凌天低声自语,将那片紫色珊瑚碎片用一个小玉盒装起,贴上隔绝气息的符纸,小心收起。这东西,或许将来有用。
他看了一眼窗外沉寂的静庭,估算了一下时辰。距离天明还有一段时间。
他没有再试图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体内,一方面继续温养那枚刚刚孕育的“混沌之种”,另一方面,则放开五感,将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净魂别院周边百丈范围。
既然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将东西送到他窗前,那么这片区域的“宁静”,恐怕也只是表象。他想看看,在这后半夜,是否还有其他“客人”造访,或者,是否能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流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庭的夜,除了远处隐约的海流声和风铃轻响,几乎万籁俱寂。连那些偶尔巡逻的守卫,似乎也减少了频率。
凌天的感知如同最敏感的触角,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涟漪、温度变化、乃至精神意念的残余波动。得益于“混沌之种”的孕育,他对周围环境的感应变得更加敏锐、更加“立体”,仿佛能“听”到建筑深处能量脉络的微弱搏动,“看”到空气中游离灵气的缓慢流转。
在这种常的感知下,一些平时难以察觉的细节,逐渐浮现。
他“听”到,在距离净魂别院约莫半里外,那座种植着大片紫珊瑚的庭院方向,地底深处似乎有一种极其微弱、间歇性的、如同心跳般的能量脉动,与紫珊瑚散出的光芒有着奇异的同步率。
他“看”到,在潮音阁更后方、被更多阵法光华笼罩的静庭核心区域,有几道深沉如渊、晦涩难明的强大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在缓缓吞吐着海量的灵气,其属性与静庭普遍纯净的水灵气略有不同,带着一丝……阴冷的死寂感?
他还隐约捕捉到,就在不久前,有几道如同幽影般的气息,从不同方向,极其短暂地“接触”过净魂别院的外围结界,随即又如同受惊的游鱼般迅远离,消失在不同的建筑阴影中。这些气息或阴柔,或诡谲,或带着淡淡的邪异,显然并非静庭常规的守卫力量。
“果然……暗流涌动,各怀鬼胎。”凌天心中冷笑。看来,自己这个“外来者”的到来,确实搅动了静庭这潭深水,让各方都按捺不住,开始有所动作了。
他并未轻举妄动去追踪这些气息。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和目的之前,贸然探查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落入陷阱。
他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安全、且能开诚布公的谈话对象。
而这个人选,目前看来,幽澜或许是最合适的。至少,她对斩怨前主人有着特殊的感情,对自己似乎也无明显恶意,并且,她也将在三日后与自己同行。
天光微熹,静庭上空那些自光晕的晶石明珠,开始调节亮度,模拟着晨曦的到来。
凌天结束感知,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静庭服饰,推门走出静室。
独眼疤面已经在院中活动筋骨,仅存的左手挥动着一柄木刀,动作虽有些别扭,但一招一式依旧带着海匪特有的狠辣与实用。看到凌天出来,他停下动作。
“起这么早?有动静?”
“有些现,但不便在此细说。”凌天低声道,“我需去见一个人。你与老鱼头前辈今日尽量待在别院,若有人问起我,便说我在研读海图,闭关准备。”
独眼疤面独眼一眯,点了点头“小心点。”
凌天离开净魂别院,并未直接前往幽澜可能所在的居所——他并不知道幽澜具体住在哪里。但他记得,幽澜似乎经常在“经卷殿”附近活动,那里存放着静庭收集的诸多古籍与资料,以她巡弋使兼典籍整理者的身份,出现在那里合情合理。
经卷殿位于静庭较为僻静的一隅,是一座外观古朴、通体由深色石材筑成的三层阁楼,门口有两位气息沉稳的老者看守,显然此地并非随意进出之所。
凌天走上前,对两位守殿老者躬身一礼“晚辈凌天,受庭主之命,三日后将前往险地,特来经卷殿查阅一些关于‘群星归流之地’与深海异兽的典籍,以备不测。这是庭主赐予的海图与笔记。”他出示了那卷古老的水兽皮卷轴。
两位老者目光扫过卷轴,又打量了凌天一番,其中一人缓缓开口,声音苍老“既是庭主之命,自可入内。不过,经卷殿内典籍珍贵,不可损毁,不可私带出殿,阅读时需以精神力探入玉简或特定法器,不可直接翻阅原始卷宗。此外,三层为禁室,非持庭主或长老令牌不得入内。”
“晚辈明白,定当遵守规矩。”凌天恭敬道。
老者点点头,挥手打开殿门“进去吧。若有疑问,可询问殿内当值的‘司书’。”
凌天步入经卷殿。殿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特殊墨香与淡淡防腐药水混合的气息。一排排高大的、由深海沉木打造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卷轴、玉简、龟甲、贝壳乃至一些奇异的晶体。不少书架前,已有一些静庭族人或坐或立,沉浸其中,殿内一片静谧。
他的目光快扫过一层大殿,并未现幽澜的身影。
他走向一位正在整理书架、身穿深蓝司书服饰的中年女子,低声询问“请问,幽澜巡弋使是否在此?晚辈有些关于星渊异兽的问题,想向她请教。”
中年司书看了凌天一眼,似乎认出了他这位近期在静庭内颇受关注的“客人”,态度还算和善“幽澜大人今日一早便来了,此刻应该在二层‘异闻录’区域。你上去左转,最里侧那个书架便是。”
“多谢。”凌天谢过,沿着侧面的旋梯走上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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