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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冬娘把大半的东西放回屋里,锁好——高忠杰先前带回来的新铜锁,这就派上用场了。
背篓里,现在只留下了一些碎布,还有她今天在山庄上,用缝纫机做的几条裤子。
相比于衣裳,裤子的用料少许多,花样款式也不复杂。
放在边关城这天寒地冻的地界,可以说男女老少都能穿。
另外就是小荷包,做的样式简单,一个四四方方的扁口袋,上头做个搭舌,能用布纽扣扣起来。
加上细细长长的带子,就能挎在身上用了。
庄主管这个叫“手机包”,不比中原、尤其是江南的荷包精致好看,但是实用,单手就能顶开纽扣,翻找东西。
最后就是几条手帕了,有素的,也有孙冬娘练习绣活用的。
在去山庄之前,孙冬娘去边关城里的商铺卖过绣活,但没能卖出去。
虽然边关城的大多数百姓讲究个实用,只求布料衣裳够结实,不看重纹绣花样。
但不管在哪儿,总还是有有钱人,或者对绣品有要求的人。
她的手艺一般般,卖了两三次,七八样绣品都没卖出去。
现在,还是孙冬娘去山庄后,第一次重新卖针线活儿。
被这么多人围着,她心里紧张极了。
但大大咧咧,不知“边界感”和客气为何物的军户所妇人们,早已接过孙冬娘的作品,传看了起来。
这一传看,大家就激动了。
“这是棉布哎!软和的!”
“这颜色真鲜亮,真好看啊!怎么不用这样的蓝布单独做件衣裳?缝在屁股蛋子上,这谁能瞧得着?”
“嚯,高十夫长家的,你从前在家没少做针线活儿吧?瞧瞧,这针脚真整齐!”
“高十夫长家的,你这裤子怎么出啊?是换,还是卖?”
“换的话,你想换什么东西?能先换给我吗?我瞧着这裤子怪喜欢的。”
孙冬娘被人围着,一口一个“高十夫长家的”,弄得她脸上通红,一堆问话的,她都回不过来了。
多亏老戴媳妇儿那边,见戴二毛回信儿之后,好半天还不见孙冬娘过去,寻思孙冬娘也不是个怠惰的性子。
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耽误了。
干脆就背着东西,过来找她了。
这一找,才发现孙冬娘被人团团围住,一丝口子都没有。
老戴媳妇儿乐了,高声大喊:“什么高十夫长家的,人家冬娘妹子有名有姓的,叫孙冬娘,叫她孙妹子或是冬娘妹子就成了。”
大家嘻嘻哈哈笑起来:“行行行,听你的!叫孙妹子!”
老戴媳妇儿这才挤进人群,挤到孙冬娘身边,对她说:“别怕,大家伙儿都挺好相处的,就是你来了之后不怎么说话,我们不好老找你。”
“现在你肯应声了,大家也是瞧个新鲜,多问两句,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大家笑嘻嘻地道:“是啊,边关城的故事多,大家伙儿都有想说不想说的事儿。”
“我们就是平日里嘴巴说惯了,不是想打听什么,就是顺嘴一问。”
边关城里,有逃难来的,有犯人的后代,也有胡人通婚甚至非婚生子……不是所有人都想往外说,大家各自都有过往,也不会太过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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