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天还没亮,卓全峰就醒了。不是他不想睡,是闺女们惦记着上岛的事,五丫说梦话都在喊“海岛海岛”,六丫翻了个身把脚丫子蹬在他脸上,金豆不知道梦见啥了,四条腿在空气里刨,刨得被子都快掉地上了。他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月亮挂在西边的山头,像一把弯弯的镰刀。白尾趴在炕沿下,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看他,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继续睡。虎子趴在狗窝里,五只小狗崽挤在它肚皮上睡成一团,金子把脑袋埋在虎子肚子底下,只露出一个黑鼻子头,呼哧呼哧地喘气。
胡玲玲也醒了,翻了个身,看着他,“这么早就起来?”
“嗯,去租船,晚了船家出海了。”卓全峰穿上衣裳,棉袄是去年做的,袖口磨毛了,领口也磨毛了,但穿着暖和。他蹬上棉鞋,鞋是胡玲玲做的,千层底,密密匝匝的针脚。走到院子里,蹲在灶台边烧了壶水,灌进暖壶里,又从缸里舀了瓢凉水洗了把脸,冰得人一激灵,睡意全没了。三只老鹰蹲在屋顶上,歪着头看他,小灰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这么早”。两只新鹰蹲在鹰架上,闪电没醒,头缩在翅膀底下,白云也没醒,头也缩在翅膀底下。
他骑车去了码头。码头在石砬子村东边,用大石头垒的,歪歪扭扭地伸进海里,涨潮的时候海水能漫到码头上。十几条渔船拴在码头上,随着海浪一摇一晃的,船身碰在一起,出咣当咣当的响声,像有人在敲鼓。船老大们有的在船上睡觉,有的在岸上抽烟,有的在整理渔网,网线在晨光里闪着银光。
卓全峰找着了老王头。老王头六十多岁,打了一辈子鱼,皮肤晒得黝黑亮,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海风和盐粒。他蹲在码头边上抽烟,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身边放着一篓子刚捞上来的杂鱼,鱼还在篓子里蹦跶,尾巴甩得啪啪响。
“老王叔,今天出海不?”卓全峰蹲下来,递了根烟过去,烟是大前门,县城买的,两毛五一包。
老王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抽。“出,咋不出。你想去哪?”
“上岛,那个没人的岛,带孩子去捡贝壳。”
老王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个岛可没码头,船靠不了岸,得蹚水上去。你家孩子小,蹚水不方便。”
“没事,我背她们。”
老王头想了想,“行,那就去。二十块钱,包一天。”
卓全峰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过去,老王头接过钱,在手心里拍了拍,装进贴身的口袋里,又拍了拍。“走吧,上船。”
卓全峰骑车回去的时候,闺女们都起来了。大丫在院子里梳头,辫子扎得歪歪扭扭的,一根高一根低。二丫在灶台边帮胡玲玲做饭,烧火吹风,脸被灶火烤得通红。三丫抱着金豆蹲在门口,金豆脖子上系着红铃铛,叮叮当当响,三丫的头还没梳,乱蓬蓬的像个鸟窝。四丫趴在炕上看画册,五丫六丫在院子里追着一只母鸡跑,母鸡被追得满院子飞,咯咯咯地叫,毛掉了一地。七丫福丫在炕上坐着,七丫抓着福丫的手,福丫抓着七丫的手,两个人你拉我我拉你,像在拔河。
“租着船了!”卓全峰把自行车靠墙放好,“吃了饭就走!”
闺女们欢呼起来,大丫辫子也不梳了,二丫火也不烧了,三丫从地上蹦起来,金豆也跟着蹦,四丫从炕上爬下来,五丫六丫不追鸡了,七丫福丫在炕上拍手,不知道为啥拍,反正姐姐们高兴她们就跟着高兴。
胡玲玲从灶台边站起来,手里拿着锅铲,“吃了饭再走,饭马上就好。”
早饭是苞米面糊糊、贴饼子、咸菜疙瘩。一家人围在灶台边,稀里呼噜地吃。大丫吃了一大碗糊糊、两个贴饼子,二丫吃了一碗糊糊、一个贴饼子,三丫吃了半碗糊糊、半个贴饼子,另一半喂了金豆,金豆吃完了还舔碗,舔得碗底锃亮。四丫吃了几口就不吃了,胡玲玲说她,“多吃点,一会儿上岛有力气捡贝壳。”四丫又吃了半碗。五丫六丫吃得满嘴都是糊糊,糊糊粘在脸上像长了白胡子,五丫用舌头舔,舔不到下巴上的,六丫帮她舔,五丫嫌恶心,哇哇叫。七丫福丫一人喝了一碗米汤,喝完了打饱嗝,嗝嗝嗝的,像两只小青蛙。
吃完饭,卓全峰把一家老小装上车。大丫自己爬上去,二丫自己爬上去,三丫抱着金豆爬不上去,卓全峰一手接金豆一手托三丫。四丫爬不上去,卓全峰把她抱起来举过头顶,四丫坐在他肩膀上,揪着他的头当缰绳,“驾驾驾”。五丫六丫一人抱一条腿,像爬树一样往上爬,爬到一半滑下来,又爬又滑,爬了好几次才爬上去。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怀里,胡玲玲先上车坐下,再把七丫福丫放在棉被上。
白尾跳上车,蹲在车厢角落里。虎子跳了两下没跳上来,卓全峰把它抱上去。五只小狗崽在车下面急得汪汪叫,金子蹦了好几下都没蹦上来,急得直转圈,卓全峰把它们一只一只抓上车。三只老鹰蹲在车棚顶上,两只新鹰蹲在车棚横梁上,闪电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出出”。
开车到码头,老王头已经在船上等着了。船不大,木头的,七八米长,两米来宽,船身上刷了桐油,桐油被海水泡得黑亮,船舱里堆着渔网和浮漂,网线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浮漂是玻璃做的,绿的白的,一串一串的,像大号的冰糖葫芦。船尾竖着一根桅杆,桅杆上挂着一面旧帆,帆布上补了好几个补丁,补丁的布颜色都不一样,花花绿绿的。老王头站在船尾,手里握着舵柄,嘴里叼着旱烟袋,烟雾被海风吹散了,在他脸上飘来飘去。
“上船吧,小心点,船晃。”老王头喊了一声。
闺女们第一次坐船,又兴奋又紧张。大丫第一个上,一脚踩在船舷上,船晃了一下,她吓得尖叫了一声,赶紧抓住船舷,慢慢挪进去。二丫学大丫,也抓住了船舷,慢慢挪进去。三丫抱着金豆不敢上,金豆看见海水就害怕,四条腿乱蹬,三丫抱不住,卓全峰一手接金豆一手拉三丫,把她们送上去。四丫更不敢了,站在码头上腿都在抖,“爹我怕。”卓全峰把她抱起来,放在船上,四丫一上船就蹲下来,抓着船舷不松手,脸色白,“爹,船在动。”五丫六丫倒是不怕,五丫自己跳上去,船晃了一下她没站稳,一屁股坐在船舱里,爬起来拍拍屁股,“没事!”六丫也跳,也摔了,也爬起来,“没事!”七丫福丫在胡玲玲怀里,胡玲玲抱着她们上了船,坐在船舱中间,把七丫福丫放在腿上,两个人东张西望,好奇得很。
白尾不敢上船,站在码头上看着海水,耳朵竖着,尾巴夹着,腿在抖。虎子也不敢,蹲在码头上,舌头伸着,喘气。五只小狗崽更不敢了,金子躲在白尾后面,元宝躲在虎子后面,金豆躲在三丫怀里不肯下来,墨墨和砚砚趴在码头上不动弹。卓全峰把白尾抱上船,白尾一上船就趴在船舱里不动了,眼睛闭着,好像在说“我不看我不看”。虎子也被抱上来了,也趴在船舱里不动了,两只大狗并排趴着,像两个毛垫子。五只小狗崽被一只一只抓上来,金子一上船就钻到白尾肚子底下,元宝钻到虎子肚子底下,金豆在三丫怀里不肯下来,墨墨和砚砚趴在船舱角落里,瑟瑟抖。
三只老鹰蹲在船篷顶上,两只新鹰蹲在船头,闪电歪着头看海水,啾啾叫了一声,好像在说“这是啥”。白云也歪着头看,啾啾叫了一声。
老王头动了船,柴油机突突突地响起来,排气管冒出一股黑烟,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船慢慢地离开了码头。闺女们趴在船舷上往外看,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小,房子越来越小,山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条灰线。
“爹,岸跑了!”五丫喊。
“不是岸跑了,是船开了。”卓全峰笑了。
六丫趴在船舷上,伸手去摸海水,海浪溅起来打在她手上,凉丝丝的,她缩回手,又伸出去,又缩回来,“爹,海水是凉的!”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任务时间七天任务要求探寻真相任务奖励任务本身就是奖励副本不设直播,各位即是观众欢迎参与探案推理,请勿剧透在此诚挚感谢您的帮助与合作辛心,活下去...
毒舌撩人高智商型攻×孤僻安静天才新警受程迩×余寂时十年前,一起有组织的随机杀人案件在全国各地爆发,恐怖的阴云笼罩天地,人人自危。余寂时曾亲眼目睹父母死在罪恶的刃下,从此沉默寡言。他毅然从警,只为离真相更近一步离正义更近一步。后来锋芒初露,他被调到了特殊案件调查组特殊案件调查组自成立以来,破案率奇高,第二任队长程迩在业内享誉盛名。队里来了一个新警察,上面指名让程迩带。程迩第一眼见孤僻的青年,便动了心思,对他处处关照,明里暗里地撩拨。从陌生到熟悉再到交心,相处久了,余寂时以为自己足够了解程迩。然而他后来才发现,处事不惊是因为绝对理性,肆意随性之下是冷漠的内核。他们本就不是一类人。但,殊途同归。一个又一个案件袭来,揭开了尘封已久的陈年旧案,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的人也终于渐渐现了身。剧情>感情,单元案边查资料边写文,如有错误欢迎指出!年上6,感情线甜...
...
是否真有因果轮回,是否真能善恶有报?好人不长命,到底是一句俗语,还是往生者残留在世间的怨恨?循着铃声,走进黄粱客栈,或许能找到答案。...
在认识虎杖之前。患有听力障碍的西川绘凛,内向又沉默。她被视作麻烦,身边没有一个耐心的朋友。直到初二那年,她转学到了仙台。开学第一天,就被撞掉了助听器。始作俑者逃离现场。路过的粉发男生却捡起掉落在地的助听器,俯身询问她你好,你在找这个吗?西川绘凛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