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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绘没听懂:“没明白你说的意思,什么叫把商城给他保住?有变动的是他?”谈郕看她一眼,问:“林秋意你知道吧,应该还见过聊过,那是他后妈,他亲妈姓尤,很多年前就离婚去了东京。”施绘说知道。“那个姓林的找你说过什么?”谈郕问完却又自己摆手说,“算了,不重要,邵都信你,我没什么可问的。”“我跟她没什么联系。”施绘说,“当初也没有说过什么。”“最好是。”谈郕看了眼邵令威,语气变得沉重,“那个姓林的不是什么好人,小时候邵失踪,就是去你们那个什么岛上,那时候她趁他爸出差,瞒了很久一阵,后来又因为那笔钱的事把邵逼着飞去了日本……”施绘警觉,浑身的汗毛都突然竖了起来,打断他问:“那笔钱,哪笔钱?”谈郕笑得讨嫌:“原来你不知道,邵没跟你说。”施绘不自觉急了:“你话讲清楚。”“那笔钱,就是你手术的那二十万。”他说,“他爸那个人,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是说什么都不可能给绑架自己儿子的人出这笔钱的,两百两千也就算了,二十万,t那时候那个年纪,他怎么能说的算,最后只能去找他那个后妈。”“二十万,姓林的当然出得起,还巴不得他来讨,但条件是把他送去日本,免得邵在他爸面前跟自己肚子里的亲儿子争宠。”谈郕说着,有些激动起来,突然看向施绘,眼神变得不那么友善,“我都怀疑当初是不是你妈和她商量好的,兜这么一大圈子,就为了把他从家里送出去。”“不是的!”施绘摇头,她不晓得当初到底还有多少事,但肯定不是什么冯兰与人串通,她跟邵令威在海棠屿上的相遇也只是偶然,“不是的,真的不是的!”“算了,说到底,也还是姓林的不是好人。”谈郕看她激动,自己反倒冷静下来,“我怀疑的还不止这一件事,看到他脸上的那道疤了吗?”施绘愣了一下,跟着去看邵令威的脸,那道疤拜她所赐,不知道谈郕现在为什么突然讲起来。她还未开口,又听他讲:“邵大学读书的时候迷上了玩摩托车,回来以后还是会时不时去外面跑两圈,那天就是山道上正常的一个压弯,也不深,却意外摔车飞了出去,人从山上滚下去,找到的时候肋骨和小腿骨折,头盔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脸上,就是那儿,被石头割了好深一道,差一点就到眼睛。”施绘听着心惊,不敢再去看他的脸,却想这竟然不是小时候自己用石头划下的那道。邵令威到底说了多少小谎,她此刻已经没有心力去追究。“你怀疑什么?难道不是意外吗?”谈郕冷笑了一声:“雨胎和刹车都被人动了手脚,意外?那就是老天爷做的。”“是林秋意?”谈郕恨恨说:“当时没有证据,指望他爸来主持公道的话还不如指望他快点好起来。”施绘沉吟了一会儿,问:“所以说商城那边有调整,是真的?”谈郕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缓缓才讲:“你应该知道,这些年宠物电商被几个大的平台冲击,进口品牌出走,已经并不像几年前那么好做,邵年轻,背着这样的业务,稍微再出点纰漏就容易引起那帮老股东声讨。”施绘没明白。谈郕装不清楚,沉着脸讲:“邵的狗给奇宝那边拍过一支广告,虽然不是大事,但公司明令禁止这样的商务行为,尤其是作为负责人来讲,林秋意不拿这个做文章才怪。”施绘大惊,说那跟邵令威没关系,是自己的行为。“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她后悔。“你跟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谈郕不快地笑,站起身,“事情也差不多摆平,你当没听过吧,邵不肯讲,我忍不住多嘴,但讲这些既不是来算账也不是来劝和的,他爸妈分开以后,一个没要他,一个不待见他,他被扔惯了,可能要再过段时间,过段时间他也能习惯你把他扔了。”讲完,他绕开施绘,去餐桌旁蹲下给谢蕴之换鞋,再将人抱起来,又没正经地开始嫌弃妹妹体重,到大门前才回头跟施绘说:“看他这样应该只是要睡一觉就好了,你要走吗?车上还有位置。”施绘摇头,闷闷地说:“你们先去吧,我把这里收拾一下。”等谈郕走后,她把桌上的酒杯全都洗好收回柜子里,又把客厅地毯上乱糟糟的玩具收拾了一下,最后进卧室拿了床厚点的被子出来给邵令威盖上。他睡得沉,眉头却解不开,施绘蹲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心里来来回回去想那些过往,一丝一缕,一点一滴,一下像海棠屿上散开的雾,一下又像荆市茫茫成片的雪。她伸手将他眉心抚平,靠着扶手一直坐到天快亮了,趁人醒前下楼打车离开。到酒店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尽管脑袋里还是思绪万千,身体也没经得住再熬,倒头便在床上睡了过去。这一觉,却也不安稳,梦里总有人在喊她名字,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施绘又被电话惊醒。是赵栀子,边哭边讲:“绘绘,你在哪儿,你快来救我,有个疯女人要杀了我!”“栀子?你在哪里,什么情况,别哭。”施绘一下子就清醒了,腾地从床上起来,也顾不上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赶紧换了衣服说,“我现在过来。”赵栀子电话里讲不清楚,施绘听得迷迷糊糊,大概就是她直播间那个主播的老婆杀到公司来了,非指控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酒店离她公司有些路,快到午饭的点,路上也堵,施绘打车,半个多小时才到,火急火燎地下车,还差点找错楼。“等一下!”眼见电梯门要关,她跑着大喊,在门又开启的瞬间看到了一张熟人的脸。“你……怎么在这?”她脚步顿住,站在电梯门前看着哈欠打一半的邵令威心里一惊。邵令威从穿着到发型都透着一股随意,施绘昨天见着他的时候他身上还是衬衫领带,今天却是卫衣套了件飞行服夹克,头发也没有太打理,仿佛直接从床上被拎到了这儿,连脸上的困倦和疲惫也跟这副打扮如出一辙。邵令威看到她也一愣,原本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立刻变得正经起来,挺了挺背,打到一半的哈欠咽回去,按在开门按钮上的手抬起来抓了抓刘海。“好久不见。”他嗓子有些哑,笑得小心又勉强,答非所问。门要关上,施绘赶紧钻了进去,看他按的楼层是跟自己要去的一样,反应过来说:“你来找谈郕?”邵令威看着她有些出神,等她再问了一遍才说:“哦,是谢蕴之大清早打电话我,说什么大新闻大新闻,谈郕闯祸了,有孕妇找上门,都闹到他公司来了,叫我来抓人。”邵令威一紧张就不由自主地学谢蕴之浮夸的语气讲那些话,听得他自己都有点觉得丢人,一个劲搓鼻尖。施绘听得皱眉:“谈郕把别人肚子搞大了?”“电话里听起来是这样。”邵令威耸了耸肩,又问她,“你也是谢蕴之打电话让你来看戏?”施绘说:“我是来找赵栀子的。”几句话的功夫,电梯已经到了楼层,她顾不上再和邵令威讲话,门一开就冲了出去,却跟迎面走过来的谈郕撞了个正着,被扶着跌进身后的邵令威怀里。“没事吧?”“施绘?”谈郕眼神一上一下,看清人,拍拍袖口,以为他们是一起来的。施绘顾不上手肘被他撞疼,从邵令威怀里弹起来,着急问:“赵栀子呢?”他反应过来:“你是来找赵栀子的啊,她在我办公室里,没事,刚刚是个乌龙,人已经让警察带走,走之前让给她道歉了,其他的我……公司会负责赔偿。”只有邵令威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脸懵地站在施绘身边问:“谁被警察带走了?”施绘倒吸一口凉气:“被警察带走?她打栀子了吗?”“没有。”谈郕给她指了指玻璃门的里面,一地的花盆碎片,两株龟背竹散在一边,根都露出来了,“入室蓄意损坏财物,当然要叫警察。”没人理邵令威,他还是问:“讲谁?有孕妇来找你也是乌龙?”谈郕这才去搭他话:“什么找我,又是谢蕴之到处造谣是不是,这张死嘴,巴不得我惹祸上身。”邵令威没忍住笑,问他:“所以到底什么事?”“我公司一个主播,出轨,怀孕的老婆找过来,疯疯癫癫认错了人,连累我这边一个小姑娘。”他看了眼施绘,“就她朋友。”施绘问他:“你办公室在哪里?”谈郕指了指里面:“直走右转再右转,门口挂了束郁金香。”施绘撩了把头发就往里面跑,邵令威想跟上去,被谈郕拦住:“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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