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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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法外狂花（10）

——“daddy”。

杰森这一声不光震住了蝙蝠侠，连夜翼和红罗宾都愣在了原地。

假如他还是那个少年罗宾，这么叫很正常，但他现在早已成年，和蝙蝠侠之间也横亘着无数沟壑，填塞着各种各样关于死亡和谎言的伤痛。他这么叫，配上一点笑意，嘲讽的意味更加浓烈。

尽管知道是这样，但蝙蝠侠——布鲁斯·韦恩在听到这声“Daddy”后，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的所有孩子里面，只有年幼的杰森这样叫他。

迪克有自己慈爱的父母，布鲁斯在他生命中更多的扮演着一个家人、兄长、互相信赖一同成长的男人，而非父亲；提姆同样有自己的家庭，相比其他罗宾，提姆是自己主动敲响了韦恩庄园的大门，循着前任罗宾们的步伐一步步走进了蝙蝠洞中；达米安是布鲁斯的亲生儿子，但布鲁斯错过了他的成长，错过了他还能抱着年幼的儿子听他喊“Daddy”的童年——或者刺客联盟根本没有让达米安拥有童年——总之，当他第一眼见到达米安后，他的儿子已经长大，已经被刺客联盟训练良好，已经只会规规矩矩地喊他“Father（父亲）”。

只有那个胆大包天的，在犯罪巷里拿着扳手撬着蝙蝠车轮胎的小家伙，敢在黑夜中揪住布鲁斯的披风，敢把自己不想喝的牛奶全部推给布鲁斯，然后喊他一声“Daddy”。

所以他有那么一瞬间，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等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后，杰森已经又开始戳他的肺：“……还是说，你迫不及待地要先把我这个嫌疑人抓起来，然后再去追捕那群神经病？”

他几乎是明晃晃地在讽刺他们之前怀疑他的举动。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狼狈地转过头，硬邦邦地喊了一声：“神谕，报告阿卡姆囚徒的情况。”

“好的，根据卫星信号，已经有二十一名罪犯失去了生命信号，疑似丧生，另有三十三人在逃。”通讯器里的神谕报告道，“在逃囚犯名单：毒藤女、哈莉·奎因、稻草人、贝恩……小丑。”

小丑。

夜翼和红罗宾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锐利和严肃。

他们这个表现有点明显，即使是没有听到神谕说了些什么的杰森，也从中窥出了一二分真相。

“让我猜猜……你们这样如临大敌，是那个绿头发的疯子跑出来了，对吗？”

红罗宾点点头：“猜得不错，骑士，除了他，还有一长串你熟悉的名单。”

“所以？”

“所以，让我们先给你包扎一下，”夜翼说，“然后我们就来邀请你加入这场追捕逃犯的战斗。”

“邀请阿卡姆骑士去追捕阿卡姆的精神病？”杰森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听起来像个讽刺笑话，真好笑。”

“别总把我们想象成你的敌人，杰伊，”夜翼苦笑，“你知道的，哪怕是世界第一搭档的另一位超级英雄站在这里，蝙蝠的脑海中都会转过无数用氪石将他揍趴到地上的方案。”

红罗宾也拉着杰森的手腕补充道：“我可以代表所有人邀请复仇者红头罩加入行动，”提姆看着杰森，表情认真地问道，“你愿意吗？”

他们在这里交谈时，蝙蝠侠一直沉默，他不说话的态度就是一种默认。

杰森看了看蝙蝠侠，又看了看提姆，耸肩：“那我要去追捕小丑。”

“不行。”蝙蝠侠立刻否定，“哈莉·奎因和毒藤女在东城区，你先去她们那里。”

“一个疯女孩和另一个疯女孩，饶了我吧，你们谁喜欢身材火辣的妞儿可以自己上，”杰森面无表情，“小丑，或者小丑，二选一。”

他是在讲条件，要么他在蝙蝠家族的眼皮子底下去追捕小丑，要么他瞒着所有人自己去追捕小丑，除非蝙蝠侠能现在就将他逮捕，否则他们是拦不住一个有阿尔忒弥斯帮忙，还有另一个法师隐藏在暗处相助的复仇者的。

蝙蝠侠注视他许久，最终妥协：“以红头罩的身份去。”

假如杰森是用阿卡姆骑士这个马甲参与战斗，他需要顾忌的事几乎没有，因为阿卡姆骑士目前在哥谭的风评就是一个亦正亦邪，摸不清门路的新人，但如果他是用复仇者红头罩的身份，这就完全不同，复仇者联盟是目前为止最大的超级英雄联盟，曝光度非常好，同政府的合作也很紧密，所以红头罩做事还需要顾及到复仇者的名声和政府的监控。

这两者的区别或许是阿卡姆骑士可能上来就要弄死小丑，而红头罩还得考虑一下弄死小丑之后会带来的非常多的麻烦。

杰森知道蝙蝠侠的提议是什么目的，他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二话没说，就一口先答应了下来。

他取下了那个钴蓝色的头盔，感谢小疯子的糟糕审美，他还在骑士头盔之下就套了一个红头罩——虽然这样是出于不知道什么理由，但确实方便了杰森换回红头罩的制服。

蝙蝠侠最后交代了夜翼、红罗宾去抓捕其他反派，阿尔特弥斯也摩拳擦掌，帮忙追捕另外那些越狱犯，只有蝙蝠侠和杰森沉默着往小丑出没的街区赶去。

一路上非常沉默，直到他们到达距离神谕给出的方位三个街区左右的时候，杰森终于听到一声尖利的狞笑。

“亲爱的哥谭狗狗们，”那个绿头发的疯子的脸出现在杰森和蝙蝠侠面前硕大的广告屏幕上，带着他令人作呕的笑容，“看看这是谁来了？哦，是我们的小蝙蝠和他的小小鸟儿～不对，我忘记了，小小鸟儿现在跑去纽约了，怎么，是J叔叔的怀抱不够温暖吗？纽约怎么比得上哥谭有意思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杰森平静地注视着这张脸。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非常痛恨这张被白色、绿色和红色油彩涂抹的乱七八糟的脸，就像他痛恨埃塞俄比亚的山谷里，一声声倒计时一样。

在他刚从拉撒路池中恢复神智之后，他甚至会时常从噩梦中惊醒，梦里凄厉的尖叫、染血的撬棍和邪恶的狞笑，哪一样都令人感到深深的厌恶。

那时候塔利亚的存在很大程度的安抚了他。

塔利亚或许是唯一一个认为他对蝙蝠侠非常重要的人，她找回他、试图令他恢复神智的举动全部出自她对于侦探的爱意。杰森依稀记得在他神志不清的某一天，某一个山谷，某一次日落中，塔利亚温柔地对他说：“他真的很想你。”*

他真的很想你。

她温柔的触碰和话语成为了鬼魂的锚点，杰森做噩梦的频率开始减少，在他到达大种姓修行之后，达坷拉的智慧与威严取代了他对旧日灾难的耿耿于怀，噩梦更是几乎再不光临。

由此，杰森比谁都要懂得“向前看”。

他曾经同队长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说过这件事，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就好像是，人们将你抛在脑后，你只是他们生命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你来了，然后很快又走了，没能掀起一点儿波澜。”

队长叹了口气：“有时候这是一种伤痛处理应急机制，我更愿意把它往好的地方想，或许不是感情因为死亡变得淡化，而是因为死亡，不得不让最深沉的感情埋在心底。”

——“向前看”，因为世事已矣，因为过去的无法再改变，因为人还要活着，哪怕是苟延残喘，也必须呼吸和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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