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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看的剧太狗血,顾叙今被楼下卖豆腐脑的大喇叭吵醒的时候,刚梦见自己干掉了亲爸爸登上皇位,正身披黄袍,站在大殿上听着下面人山呼万岁。
一看手机,离闹钟响还有足足四十分钟,顾叙今起床洗漱,因为按昨天剧里的剧情,再睡他就该被自己亲弟弟谋权篡位,囚禁冷宫了,忒惨。
鹦鹉看见他起了,早上例行公事,一扇翅膀,扯着嗓子开始叫“迟到!迟到!”,顾叙今经过屈指弹了一下笼子,“迟到个屁,爷今天早得很。”
刮胡刀锈了,刮胡子的时候一直刮不干净,顾叙今使了点儿劲,毫不意外地又刮出一道口子,他龇了一下牙,拿手指抿掉血,习以为常拿了个创可贴贴起来,然后去换衣服。
施颂临给他的衣服其实样子大差不差,低调的纯色短袖、几条牛仔裤工装裤,施颂临身高体重都和顾叙今差不多,顾叙今随便拿了两件穿上。
对着正中间一条大裂缝的镜子,顾叙今沾了点水揪自己睡翘的头发,直到它们勉强往正确的方向去了。
家里没有全身镜,顾叙今在洗脸池前垫了脚,差不多看清裤子之后,正准备出门,又转身回去翻找了一通未果,拿起一瓶花露水,对着自己喷了几下,直到鹦鹉愤怒地扇动翅膀以示抗议才罢手。
太早了,地铁上居然有座,顾叙今穿着名牌t恤,坐得笔直,不松垮的新衣服一点不舒服贴身。
“哟,您挺早,人也精神,今儿韭菜新鲜,来个韭菜馅儿的?”往常沉默交易的早餐摊老板打量着顾叙今服帖的头发、崭新的衣服,颇感新鲜,难得开了尊口。
顾叙今机关枪似的:“不不不不,味儿大。”
自行车把手上挂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顾叙今吱呀咣当地进了神武门,他来得早,办公室没人,平时往地上一蹲就开吃,顾着新衣服,进屋搬了把椅子到院里,坐着吃早餐。
小院红墙绿树,像被时光封印的琥珀,安宁祥和,顾叙今就着早晨和煦的阳光吃早餐,最后一口包子刚扔进嘴里,从小院外走进来一个人,估计是怕晒,大夏天穿着浅蓝色的长袖薄卫衣、米色长裤,戴了顶白色棒球帽。
一阵风忽然刮起来,从院门往顾叙今这里来,带过来几片叶和一缕柑橘香气,他咽一口豆浆,看着郁庭声往里走。
顾叙今的凳子搁在台子上,腿太长,脚倒是越过台阶放在地上,像幸福红小区门口无所事事百无聊赖晒太阳的老大爷一般闲适。
郁庭声站在他面前,挡住了直射的晨光,顾叙今的视网膜上还残存着阳光的痕迹,一时看不清郁庭声的脸。
“顾老师早上好,你在吃早餐?”郁庭声人瘦,声音也总是轻飘飘,尾音虚虚的,配上一双桃花眼,明明话很正经,却总带着点说不清的亲昵,让人无端觉得此人很好亲近。
顾叙今的视力逐渐恢复,看清了郁庭声戴着一副浅色塑料框眼镜,正低头看他,他一时晃神:“你什么时候近视的?”
郁庭声一愣,觉得这问题有点儿怪,抬手推了推眼镜回答:“大学,那时候熬夜看书,把眼看坏了,现在经常戴隐形眼镜,偶尔框架,顾老师倒是看起来视力很好,不戴眼镜。”
顾叙今的创可贴贴在下巴边缘,没贴紧,翘着点边,看得强迫症难受,郁庭声视线往下移,看见顾叙今穿了件既不褪色也不松垮的短袖,黑色有弹力的袖子裹着大臂肌肉,拿豆浆的手骨节分明,因为垂着,青筋尽显。
看样子是听了他的话,为了上镜换了新衣服,但牵扯别人的经济状况,算是隐私,不便多言,郁庭声便没对此表示什么。
郁庭声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微妙一眨,把视线挪回顾叙今脸上:“陈主任说今天由顾老师带我,摄制组其他人之前都来调研过好几次了,只有我没来过,资料我这两天看了不少,但开拍之前还是来实地熟悉熟悉比较好。”
顾叙今起身,带起来一股花露水味,没了郁庭声的遮挡,太阳直射眼睛,他眯起眼睛问:“听说郁导是暂时救急,那过一段你就走了吗?”
郁庭声点头:“是。”
顾叙今:“回英国?”
郁庭声没想到这人还挺了解他,他把帽檐抬了抬,看着顾叙今再次点头:“嗯。”
顾叙今走到院子角落的垃圾桶,脚一踩开了盖,扔了豆浆杯子,回头说:“走吧,故宫这么大,其实很难一口气看完,咱们就随便转转,别太有压力。”
日头渐盛,郁庭声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跟着顾叙今出了小院。
不是周一,大早上故宫已经熙熙攘攘,到处是拿着手机拍照的游客,两人穿过御花园,面前是乾清宫。
顾叙今用手遮着眼睛,指着屋顶:“那是乾清宫,你看它屋顶,是双层檐,四面坡,所以它是……”
“重檐庑殿……”一个声音从身边轻轻响起。
顾叙今一愣,他收回视线看郁庭声:“郁导还说自己不熟悉,这都知道。”
郁庭声没看他,轻轻一笑:“资料上写了,我正好看见过。”
顾叙今和郁庭声并排走,开口问:“你是定居英国了?以后都在国外了吗?”
郁庭声赶顾叙今的步子赶得有些艰难,他有点喘:“也不算,哪里有项目去哪里,未来也有可能回国拍。”
顾叙今没觉出来自己此时活像办公室里的八卦中年人,他陪着瞎转,时不时给郁导演买瓶水买雪糕,但不怎么讲专业知识,反倒一直在问。
“你学的什么专业啊?哪个学校?”
“都拍过什么片儿啊?”
“你们使什么摄像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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