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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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 再选一次（第1页）

而在陈林离去之后，那道清冷的剑光并未飞向青绫宗或任何已知的洞府，而是穿透了层层空间壁障，悄然回到了旧宇宙的废墟之中，回到了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墟界，南荒洲，鸦碑村。

如今的鸦碑村，早已不是当年那片被阴煞门屠戮后的死寂荒村。在新纪元秩序的滋养下，这里逐渐恢复了一些生机。有零星的草木重新生长，有新的、不知情的凡人迁徙而来，在废墟上建立起简陋的屋舍，开垦着土地，让这个承载着陈林最深痛苦与最初温暖记忆的地方，有了一丝人烟。

苏婉卿在村子边缘，找到了那间早已坍塌大半、又被后来者简单修缮过的土坯屋——陈林少年时的家。她默默地住了下来，挥手间清理了屋内的尘土，布下了简单的禁制，隔绝了外界的打扰。

她像一个真正的凡人村妇，每日打理着这间简陋的屋子，清扫庭前落叶，偶尔也会在屋后开辟一小块地，种些寻常花草。她不再修炼，不再理会外界的纷扰，只是日复一日地，过着最简单、最寂静的生活。容颜依旧年轻，眼神却仿佛沉淀了万古的寂寥。

村民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美丽得不像凡人却又沉默寡言的女子感到好奇，但也不敢过多打扰。她就像一道清冷的影子，融入这片土地，却又仿佛随时会消散。

混沌海深处，那一位早已经融入一切，脱一切的陈林，目光有了异动。他默默地“注视”着鸦碑村中那道孤独的身影，那一颗悲悯众生的心颤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明白了她的选择——回到起点，守着回忆，用一种近乎自我放逐的方式，了却残生。

日子一天天过去。

某一天，苏婉卿在打理屋后那片小花圃时，忽然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昏沉袭来。这对于早已是道祖后期修为的她而言，是极不寻常的。她并未抗拒，或许是累了，或许……是潜意识里期待着什么。

她回到屋内，躺在简陋的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没有纠缠百年的情仇，没有冰冷的现实。只有一间熟悉又陌生的土坯屋，屋外阳光正好，鸡鸣犬吠。

她感觉自己躺在床上，浑身虚弱，胸口隐隐作痛。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穿着粗布短打、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和担忧的少年，端着一个边缘有些磕碰的旧瓷碗，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熬得稀烂的米粥。

少年用木勺舀起一点，仔细吹了吹，递到她唇边，声音带着紧张和努力做出的镇定

“苏姑娘，你怎么在呆啊？快趁热喝点粥吧。”

是陈林。是少年时的陈林。是那个在黑雾谷救下了受伤的她，笨拙又固执地照顾着她的“陈呆子”。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关切，熟悉的那份纯粹到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担忧。

一瞬间，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冰冷，所有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征兆地从苏婉卿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她不管不顾地，用尽全身力气，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面前这个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了无数时空的少年。

年轻的陈林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赶紧把碗和勺子移到旁边，生怕热粥烫到她。他感觉今天的“苏姑娘”格外不同，不仅哭得厉害，力气也大得惊人。

“苏、苏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少年陈林的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担忧，僵硬地被她抱着，手足无措。

苏婉卿却充耳不闻，只是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颈处，贪婪地呼吸着那记忆中早已模糊、此刻却无比真实的气息。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粗糙的衣襟。她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一遍遍呢喃着那个独属于她的称呼

“陈呆子……陈呆子……陈呆子……”

仿佛要将这百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思念、委屈、遗憾与未曾说出口的爱恋，都融进这三个字里。

哭了不知多久，泪水似乎流干了。苏婉卿终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张带着稚气、写满困惑与担忧的脸庞。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肿，却有种异样的光彩。

年轻的陈林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又突然盯着自己看的样子，更加困惑了，小心翼翼地问“苏姑娘，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婉卿却仿佛没听到他的询问。她抬起手，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虽然还有些哽咽，语气却带上了一丝熟悉的、属于“苏婉卿”的骄横与理所当然，指着被少年放在一旁的粥碗，带着浓重的鼻音命令道

“陈林，你什么呆？喂粥啊。”

少年陈林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刚哭完、却忽然又变得“凶巴巴”的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潜意识里觉得，似乎……这样的苏姑娘，才更“正常”一点？

他“哦”了一声，乖乖地重新端起碗，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再次递到她唇边，眼神依旧充满担忧，动作却比之前更加轻柔小心。

苏婉卿看着他笨拙而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眼中泪光未散，却已盛满了跨越漫长时光、失而复得的温暖与满足。

她张开嘴，咽下了那口温热的粥。

窗外，鸦碑村的阳光，似乎比记忆中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明媚和煦，仿佛一切又重新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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