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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七童口中喷出一股滚烫的鲜血,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沙袋,借着这股暴涨的吸力和骷髅马虚影撞击的反冲之力,瞬间加,如同离弦之箭般,彻底没入了那道幽暗混乱的裂口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最后一瞬,他血红的眼角余光瞥见——
老沙那只枯槁的魔爪,带着毁天灭地的余威,狠狠抓在了空间裂口消失的位置!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的空气和几缕逸散的混乱空间乱流!
骨牢内,只剩下破碎的骨刺、弥漫的血腥、瘸叔冰冷的尸体,以及老沙那枯槁佝偻、却散着滔天怒火的恐怖身影!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怒与毁灭欲望的嘶吼,如同受伤的洪荒巨魔的咆哮,猛地从老沙喉咙里炸出!恐怖的音浪混合着粘稠的幽冥死气,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骨牢!
本就摇摇欲坠的骨牢四壁,在这声咆哮中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崩塌!碎裂的惨白骨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
混乱!
绝对的混乱!
陈七童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狂暴的、由无数种混乱力量构成的巨大漩涡!身体不再是自己的,被无形的巨力疯狂地撕扯、挤压、旋转!
四面八方都是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切割着他的皮肤、肌肉、骨骼!剧痛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却又被高的旋转和混乱的感知冲得支离破碎!
眼前没有光,只有一片飞旋转、色彩无法形容的混沌!耳边是尖锐到越听觉极限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哀嚎撕裂的噪音!口鼻中灌满了冰冷、粘稠、带着硫磺和腐朽金属味道的诡异气流,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烧红的刀片!
他死死地、用尽灵魂的力量抱着怀中的魂佩!玉佩滚烫,那点阿阴真灵烙印的微弱搏动,在这混乱的漩涡中,成了他意识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骷髅马的虚影在没入裂口后便已消散,魂佩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只能勉强散出一层薄薄的、混合着惨白与幽绿的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抵抗着周围狂暴乱流的侵蚀。
不知在这毁灭性的空间乱流中沉浮、翻滚、被撕扯了多久,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濒临崩溃的意识。
就在陈七童感觉自己即将被彻底撕碎、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
噗通!
一声沉闷的、如同重物坠入泥潭的声响!
包裹周身的狂暴撕扯力骤然消失!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狠狠砸落!触感不再是虚无的乱流,而是……冰冷、粘稠、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淤泥!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彻底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咙一甜,又是一大口鲜血混合着腥臭的淤泥喷了出来。
他如同一条搁浅濒死的鱼,瘫倒在冰冷的泥沼中,只剩下身体无意识地、剧烈地痉挛和抽搐。
冰冷刺骨的粘稠淤泥包裹着身体,带着强烈的腐蚀性,透过破烂的衣衫和身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腐烂和一种……仿佛亿万骸骨在潮湿泥沼中缓慢分解了千万年的……枯败死寂气息。
陈七童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被血污和淤泥糊住的眼睛。
视野模糊,一片昏暗。
上方,是灰蒙蒙、如同巨大铅板般低垂的“天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混沌翻滚的灰黑色雾气,其中偶尔有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巨大阴影无声滑过。雾气极其厚重,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散出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身下,是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泥沼。
泥沼并非平坦,而是如同凝固的血海,布满了大大小小、如同脓疮般的粘稠气泡。气泡无声地鼓起、破裂,释放出更加浓郁的腥臭腐败气息。
泥沼表面,漂浮着无数惨白的、或巨大或细碎的……骨殖!断裂的肋骨、巨大的头骨、扭曲的脊椎、细碎的指骨……如同地狱的浮萍,在粘稠的暗红泥浆中载沉载浮。许多骨殖半掩埋在泥沼里,只露出嶙峋的一角,如同沉默的墓碑。
远处,是影影绰绰、形态怪异的巨大阴影。有的如同倒塌的山脉,仔细看去,竟是无数巨大骸骨堆叠而成的骨丘;有的如同扭曲的巨树,枝干却是由嶙峋的骨刺构成,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如同苔藓般的粘稠物质;更远处,灰雾最浓重的地方,似乎匍匐着某种难以形容其庞大的、如同岛屿般的……骸骨巨物轮廓!
这里,是一片由骸骨与腐泥构成的……死亡沼泽!是比荒骨原更加死寂、更加绝望的……葬骨之渊!
“嗬……嗬……”陈七童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腥臭和肺腑撕裂的剧痛。
他挣扎着想从冰冷的泥沼中爬起来,但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稍微一动,全身的伤口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尤其是后背撞击骨墙和空间乱流切割的伤势,火辣辣地灼烧着神经。
他低头看向怀中。那枚本命魂佩依旧被他死死攥着,紧贴心口。玉佩的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表面温凉,只有阿阴那点真灵烙印的微弱搏动,如同沉睡婴儿的心跳,极其缓慢,却依旧顽强地存在着。
魂佩上,沾染着他喷出的鲜血和暗红的淤泥,显得有些污秽,但中央那道细微的冰裂纹,依旧散着微弱却稳固的气息。
瘸叔……死了……用命换来了这条生路……
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上心头,混合着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让他眼前阵阵黑。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他知道,一旦彻底失去意识,在这片死寂的葬骨渊中,他这具散着活气的躯体,很快就会成为泥沼下那些未知存在的点心。
他艰难地环顾四周。泥沼无边无际,死寂得可怕。只有粘稠气泡破裂的“噗噗”声,以及远处灰雾中偶尔传来的、如同巨大骨骼摩擦般的低沉“嘎吱”声,打破着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必须离开这片泥沼!找个稍微干燥点的地方!
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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