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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死寂。粘稠的黑暗如同凝固的棺液,将陈七童的意识彻底封存。时间失去了意义,感官被剥离,唯有那深入骨髓的、被彻底掏空的虚脱感,如同永恒的诅咒,烙印在残存的意识碎片上。
不知沉沦了多久。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尖锐锯齿感的……悸动,如同冰层下挣扎的活鱼,猛地刺破了永恒的黑暗!
悸动……源自胸腔深处!
那不是心跳,也不是呼吸,而是某种……异物在强行扩张、搏动时带来的……撕裂感!
这撕裂感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麻木的沉眠,将陈七童残存的意识……狠狠拽回了现实!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的呻吟,从他干裂的喉咙深处挤出。沉重的眼皮如同被铅块焊住,他用尽灵魂的力量,才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野依旧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染血的毛玻璃。昏暗的磷光从骨腔四壁覆盖的暗红苔藓上散出来,将巨大的空间涂抹成一片阴森诡异的暗红与惨白交织的色调。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打断又重新粗暴地拼接,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又强行缝合!左臂的冰冷麻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僵硬、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异物感!仿佛整条手臂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被强行塞入了一块沉重的、冰冷的寒铁!
他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查看左臂。
然而,脖颈的转动带来了胸腔一阵难以想象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钉正从胸腔内部狠狠楔入!他猛地一僵,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自己的胸膛!
视线所及,陈七童残存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九幽冰狱,瞬间冻结!
他的胸膛……或者说,曾经是胸膛的位置……
此刻,已被一个……巨大的、惨白如玉、布满玄奥暗红纹路的……凸起物……彻底取代!
那正是那枚骨卵!
它不再悬浮在暗红胶质物中,而是……如同某种邪恶的寄生胎,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胸腔!将他胸口的皮肉、骨骼……硬生生地……撑开、撕裂、融合!
惨白的卵壳紧贴着他残存的、被撑得近乎透明的胸壁皮肤,表面流淌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着的血管,深深扎入他残破的皮肉之下,与他的血脉、甚至更深层的组织……紧密地纠缠在一起!那些原本连接他与骨卵的暗红丝线,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仿佛完全融入了这恐怖的共生结构之中!
卵壳表面,那些曾经蛛网般密布的裂痕,此刻竟已……弥合了大半!只留下几道最深的主裂痕,如同巨大的伤疤,其中流淌着粘稠如黑玉的物质,散着冰冷而磅礴的死亡本源气息。
此刻,这些主裂痕正伴随着卵壳内部强有力的搏动……缓缓地……扩张!收缩!每一次搏动,都如同巨兽的心脏在他胸腔内狂跳,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一种……灵魂被强行挤压的窒息感!
一股混合着洪荒死寂、纸马凶魂的暴戾、以及冰冷清晰“生”机的恐怖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这嵌合在他胸口的骨卵中散出来,充斥着他的身体,改造着他残存的血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带着骨卵意志的能量,正通过那些与卵壳相连的暗红脉络,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如同最霸道的溶剂,强行溶解着他残存的人类血肉,将其同化、改造!他的骨骼变得更加坚硬、沉重,带着惨白的骨瓷光泽;他的肌肉纤维被强行拉伸、扭曲,嵌入冰冷的、如同金属丝线般的物质;他的血液流动变得粘稠、缓慢,带着一丝暗沉的色泽……一种非人的、冰冷的、适应幽冥死地的躯壳,正在这残酷的融合中……被强行铸就!
而更让他灵魂颤栗的是!
他怀中那枚本命魂佩,此刻竟……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他的意识艰难地向下“内视”——那枚布满了细微裂痕、光芒黯淡的魂佩,竟然……被那枚嵌入胸腔的骨卵……硬生生地……“吞”了进去!
惨白的卵壳如同拥有生命,强行包裹、吞噬了魂佩的下半部分!玉佩的上半部分则暴露在卵壳之外,紧贴着他残破的胸壁皮肤,如同一个丑陋的、镶嵌在血肉与骨卵之间的……徽记!
魂佩核心,那一点属于阿阴真灵烙印的微弱翠绿光芒,在骨卵冰冷磅礴的死亡本源气息和改造能量的双重压迫下,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烛火,剧烈地摇曳、明灭,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传递出无尽的痛苦和濒临崩溃的不安!它被骨卵强行禁锢、压制,如同囚徒!
“嗬……嗬……”
陈七童喉咙里滚动着血沫和绝望的嘶声。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亵渎、被强行改造成非人怪物的冰冷绝望,如同亿万只冰冷的蚂蚁,啃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想嘶吼,想挣扎,想将这邪恶的寄生体从自己身体里挖出去!但身体如同被浇筑在冰冷的铅块之中,连转动眼球都异常艰难,更遑论反抗这源自骨卵的、主宰一切的改造意志!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火山即将喷的……恐怖悸动,猛地从嵌入胸腔的骨卵深处……爆出来!
骨卵表面那几道最深的主裂痕,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粘稠如黑玉的物质在其中疯狂沸腾、鼓胀!整个卵壳的搏动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如同被囚禁万载的凶兽在疯狂撞击牢笼!
咔——嚓——!!!
一声清晰到如同灵魂碎裂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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