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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月光如同破碎的银屑,吝啬地洒在旧物库房外荒芜的庭院里,却无法驱散那佝偻黑袍身影所带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寒与死寂。
老王爷赵胤就站在那里,仿佛他本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宽大的斗篷在微风中纹丝不动,只有顶端那枚苍白骨铃,在黯淡光线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斗篷阴影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烧红的炭火,死死地钉在刚从窗口探出身形的陈七童身上。
“小老鼠……你果然……很不乖。”
沙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片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威压和冰冷的杀意,狠狠碾过陈七童的耳膜,直抵灵魂深处。这一次,不再有试探,不再有惊疑,只有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终结宣告。
陈七童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因灵引反噬而有些昏沉的意识瞬间变得无比清醒、无比冰冷。
逃?
退路已被封死。老王爷的气机如同无形的罗网,早已笼罩了这片区域,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雷霆一击。更何况,他身后是那间设有诡异禁制的库房,退无可退。
战?
以他此刻魂灯黯淡、本源沉寂、右腿依旧不便的状态,面对深不可测、手段诡异的老王爷,胜算渺茫,近乎十死无生。
绝境!
陈七童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瘦小的身躯在宽大黑袍的阴影笼罩下,显得格外单薄脆弱。但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那点魂灯残芯的星火,却在极致的压力下,猛地收缩,然后爆出一种近乎燃烧的炽白光芒!
不能死在这里!
爷爷的半条命,瞎婆的死,瘸叔的骨,慧明师傅的灯,阿阴的玉……他背负着太多,绝不能倒在这肮脏的王府角落!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疯狂闪现、碰撞。硬拼是死路,求饶更是笑话,唯一的生机,在于……出其不意,在于利用对方可能存在的……一丝轻视与信息差!
老王爷忌惮阴佩的“冥府气息”,并且,他似乎对自己的纸扎之术了解不深!
“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逃?”老王爷赵胤沙哑地重复着,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他并未立刻动手,仿佛很享受猎物在绝境中挣扎的姿态。那只干枯如鸡爪的手,从黑袍下缓缓抬起,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的黑气。
就是现在!
陈七童动了!但他并非冲向老王爷,也并非试图翻窗退回库房,而是做出了一个让老王爷都微微一怔的动作——
他猛地将怀中那几张刚刚制作完成、还带着微弱灵光的三重隐匿符,并非贴在自己身上,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库房内、朝着那刚才触禁制的金属箱子方向,狠狠扔了进去!
同时,他口中出一声嘶哑的、带着刻意惊慌的喊叫“别过来!那箱子里的东西要出来了!”
这一下变故极其突然!老王爷赵胤那猩红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注意力,几乎本能地被那几张飞入库房、灵光闪烁的符箓,以及陈七童那声指向金属箱子的惊呼所吸引!
那箱子里的东西……是他苦心布置的关键之一,绝不容有失!难道这小老鼠刚才触动了什么,引动了里面的东西?那些符箓是……
就在老王爷心神被库房内可能生的异变所牵引的、那极其短暂的瞬间——
陈七童真正的杀招,爆了!
他一直没有松开的那只手里,紧紧攥着的,并非另一张符箓,而是那具刚刚因灵引切断而灵性大失、变得如同普通废纸般的——窥探纸雀!
在抛出隐匿符、吸引老王爷注意力的同时,陈七童将体内残存的所有魂力,以及腰部核心那丝被强行镇压、此刻如同困兽般躁动的寂灭本源,不顾一切地、疯狂地灌注到了这具看似废掉的纸雀之中!
“以我魂为焰,以骸为薪……燃!”
一个无声的、泣血般的咆哮在他识海炸响!
那具轻飘飘的纸雀,在接触到狂暴魂力与冰冷寂灭之力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瞬间变得滚烫!其上以新符墨勾勒的“风行”、“灵视”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纸雀的形体在肉眼可见的度下扭曲、膨胀,仿佛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灌输,随时可能解体!
但这正是陈七童想要的!他根本没指望这纸雀还能飞行或探查,他要的,是将其作为一个极不稳定的、蕴含着他此刻所能调动的最强力量的——炸弹!
就在老王爷赵胤因库房内的“异动”而微微分神,抬起的、缠绕黑气的手掌稍有迟滞的千钧一之际——
陈七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具已经变得灼热、光、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纸雀,朝着老王爷的面门,狠狠掷出!
纸雀脱手的瞬间,其内部平衡被彻底打破!蕴含其中的狂暴魂力与冰冷的寂灭之力疯狂冲突、湮灭,爆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能量波动!
老王爷赵胤终于反应过来!斗篷下的猩红目光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怒!他低估了这只“小老鼠”的狠厉与决绝!这根本不是逃跑或防御,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蝼蚁撼树!”
他沙哑怒吼,抬起的干枯手掌猛地向前一拍!缠绕指尖的黑气瞬间暴涨,化作一只磨盘大小、凝实无比的漆黑鬼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抓向那飞来的、散着毁灭波动的纸雀!
他看得出来,这纸雀蕴含的力量虽然诡异而狂暴,但本质并不算多么强大,以他的修为,足以轻易拍散!
然而,陈七童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用这纸雀直接伤到老王爷!
就在那漆黑鬼爪即将抓住灼热纸雀的瞬间——
陈七童识海中,那点炽白燃烧的魂灯残芯,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新星爆般,释放出一道凝聚了他全部意志的、无形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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