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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奇怪的东西?
姚知渝这人一旦扯起皮来十头牛都拉不住,怪话更是信口拈来,要一一汇报过去恐怕几千字都写不完。
手机那头还是没有消息,长时间待机后,屏幕彻底暗下去。
或许是直视光源过久,视网膜上弥留着视觉残像,叶筝眼前出现一点不规则的光斑,好像仍能看见对方那张朦朦胧胧、淡绿色的风景头像。
车子驶入冗长的隧道,黯黄的照明灯在车身的高速运行下形成两条细细、平行的亮线。
叶筝试图在心里模拟还原出黎风闲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毫无波澜的调子,尾音略为降低一点,和一支点燃的烟相似,细而柔软,在风中慢慢淡薄,然后散去,除却残余的尾韵,他几乎找不到它存在过的证据。
叶筝就这样盯着手机,手指在打字框边游移,再次收到消息提醒时,轿车正好离开隧道,明朗的阳光下,手机屏幕微微反光。
黎风闲发来一段语音。
叶筝戴上耳机,听他在另一边问:“姚知渝有没有乱说什么?”
背景隐隐约约带有回音和流水声,清凉的气息充满整个耳道,那是一种活跃的冷锋,飘飘渺渺响在远处,听起来非常不真实。
叶筝右手捂住耳朵,像是要把耳机推得再进一点,再紧一些,空出来的那只手打字回他:没乱说什么
黎风闲明显不信:“真没有?”
背后的水流声停住了,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好比贴着话筒说话,搔得叶筝轻轻的痒。那一刻叶筝像是中蛊了,全身都焦急地散射着热气,任何一点细微的反馈都能让心脏在胸腔内隆隆作响。
这几天下来,叶筝感觉他坐上了一台直上直下的跳楼机,没有延缓地带,被地心引力拉着下坠,到地上,到峡谷,到海里,到每一个看不见光的地方,要他碎成一把砂,分崩离析,永无止息地浮在空中,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心跳和脉搏。
他不知道现在打字的这个人还叫不叫叶筝,他只知道这个人被诱出了私心,不自主地跟着下蛊人的指引敲出一行字。
“他给我看了一条消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就在我们剧组。”
消息发出去后,神经细胞终于挣破了延迟,叶筝出了薄薄一层细汗,他后知后觉地看着那行字。
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黎风闲已经看见了,备注那栏又一次陷入正在输入的无限循环中。
眼不见心不烦。
叶筝只能这么宽慰自己了。他锁好手机扔到旁边的座位上,整个上半身压进卡通靠垫,从口袋里翻出两粒薄荷糖提神。
前排副驾上,姚知渝如无其事地从后车镜中收回视线,拧着饮料瓶的手骤然松开,问叶筝:“刚才你在跟谁发消息?”
“一个朋友。”叶筝答得很快,神态自若道,“怎么了?”
“没怎么,就问一下。”姚知渝盯着他,眼里有什么流动的、难以辨别的神色,“看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又开始了。
叶筝自认表情管理这门课他能拿个满分。
在团的时候,只有他和段燃两个人没在这方面被观众挑过刺,其余三人各有各的黑点。想当初,遇上一些故意找茬的记者,公司通常都会推他去应付,不为别的,段燃他们得罪不起,张决又宝贝得很,另外那俩多少占点关系户,这种脏活累活自然轮到他来做。
各种经验积攒下来,叶筝早已练就出一套“面不改色”,再重要的事也不能让他展露出大起大落的浮夸情绪。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大概是姚知渝在给他下套,可惜钩太直,他实在不想当条上当的水鱼。
见他不吃这块饵,姚知渝也不强求,抽出手机转发了一段聊天记录给叶筝。
姚知渝:[ry_star的聊天记录]
点开记录,里面是三张录音室和一张头戴式耳机的照片,此外没有多余的内容和资料。
“这是谁?”叶筝问。
“你认识荣焕吗?最近网上挺火的一个歌手,给张决那电视剧唱了片尾曲。”
“听说过,但不认识,年纪好像挺小的,还未成年?”
“对,就是他。”姚知渝又现搜了一张荣焕的照片发到叶筝手机上,“是个澳籍华裔,今年十七岁,和你一样会自己写歌,也算个创作型歌手吧。”
“他怎么了?”叶筝惑然。
“他上个月签了赤崖的子公司,赤崖那边要安排他来写先行曲,把这孩子高兴坏了,当晚就找人要了费怡的手机号,加她好友说想提前了解一下剧本。哦对了,他还说是你铁粉,去年参加过你们的签售活动。”
“……”叶筝一时词穷,在两个月之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男粉,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能捡一个。
“不过这孩子也是,说话做事都怪耿直的。”姚知渝划着手机,“还好费怡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不然就他这操作,估计得罪人都不知道。”
话落,姚知渝昂起头,目光晃到叶筝身上,“其实是这样,我们有个投资人呢,本来是点名让你来写先行曲的,但赤崖那边你也知道,肯定是想抬一手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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