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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树浑身剧震!冰冷的双眼死死盯住小女孩掌心那枚粗糙丑陋、散着微光并还在轻轻颤动声的血痂铃铛!铃音?护持?
“安雅……”夏树嘶哑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念出一个陌生的名字。这名字如同钥匙,瞬间撬动了刚刚铃音拂过时、从安雅身上散逸出的极其微弱的、混杂了绝望守护与孩童纯粹愿力的奇特气息。
呼——!
一股并非源自他自身力量、却无比契合此刻燃烧的生命场域的微弱波动,从安雅紧握他手腕的冰冷小手中传入,轻轻抚过狂澜沸腾的灵魂深处!
嗡!
他胸前引渡印的光芒随着那缕铃音的平息骤然大盛!45%的修复度强行稳住了崩溃边缘的甬道核心!血契渡魂的灼热力量瞬间凝练厚重了数倍!赤红的甬道猛地一震,如同巨蟒重新昂起了头颅,向着更远处更安全的节点疯狂延伸!
“……抓住我……手……大家……”小女孩安雅紧闭的双眼依旧没有睁开,那微弱如幻觉的意念却清晰地传递到每个被红光通道裹挟奔逃的人心头!那啤酒肚老板下意识死死抓住了女孩小小的脚踝!
轰隆隆——!
巨大的赤红甬道终于承受住最后的能量压榨,如同一条燃烧的生命血脉,以夏树为起点,猛地贯穿了前方层层阻隔的废墟、被污染的街区!光芒尽头,一处相对坚固、被层层破败卷帘门半封闭的大型地下停车场入口隐隐出现!
希望!
然而,就在人群中爆出死里逃生般的微弱欢呼时!
咚!!!
一股极其沉重、如同世界心脏被猛力捶打的恐怖震动,毫无征兆地从极高处——那条连通冥河、喷涌着灰色死气的巨大空间裂缝深处——猛地爆出来!
裂缝边缘,那些流淌着污秽冥河河水和蚀魂毒液的边缘……剧烈地蠕动、扩张……如同巨大的溃烂伤疤被强行撕开!
咔——!咔嚓——!!
清晰刺耳的空间撕裂声中,那道巨大的裂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爪狠狠……拓宽了至少三分之一!
呼——呜——呜——!!!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寒死寂的冥河阴风,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轰然从那更加巨大的豁口里倒灌而下!
阴风所及,空气出不堪重负的嘶鸣!地面上原本凝结的黑色冰霜如同活过来般疯狂增长、变厚!一些尚未被彻底冻结的残破金属招牌瞬间扭曲变形,如同被千百年岁月刹那侵蚀!远处几栋本已摇摇欲坠的高层建筑在骤然加剧的规则扭曲和冰寒冻结下,终于支撑不住,如同脆弱的沙塔般,从地基开始……无声无息地……向下崩塌!化为一片弥漫的死灰烟尘!
更加恐怖的厉鬼尖啸从天空的豁口深处响起!更加浓郁的灰色死气如同垂天的腐烂帷幕,笼罩向这片死域!
“完了……”队伍最前方,那个啤酒肚老板抱着安雅,刚刚踏进那相对安全的废弃车库入口,却猛地回头,绝望地看着裂口后那更加广阔、更加深邃的、如同通往地狱核心的黑暗!那黑暗深处,隐约有更加庞大扭曲的身影在死气中涌动!
“没……没救了……”卷女人瘫坐在车库冰冷的水泥地上,出歇斯底里的哭叫。车库入口的卷帘门被夏树引渡印残余力量强行封死,隔绝了大部分寒风,却挡不住那倒灌规则死气带来的冰冷和恐惧。
夏树抱着楚瑶,几乎是拖着身体,最后一个摔进相对安全的半封闭地下车库。甬道在身后熄灭,散落的猩红怨念力量如同燃烧的灰烬缓缓熄灭。他重重栽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引渡印的冰冷在耗尽力量后如同退潮般沉寂下去,只留下撕裂躯体和灵魂的空洞剧痛。楚瑶的身体如同万载寒冰,紧紧压在他的胸膛,那份刻骨的冰冷,比周围弥漫的冥河死气更加让他心寒如渊。
引渡印的力量透支到极限,连撑开屏障都无法维持。楚瑶胸口的灰白冰霜如同恶毒的活物藤蔓,在昏暗的光线下,肉眼可见地向上蚕食了一线,距离她紧闭双眸的睫毛只差毫厘。每一次气息拂过夏树的手指,都更加微弱一分,像风中随时要彻底熄灭的残烛。
“快!还有没有水?!干净的布也行!”啤酒肚老板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响起,带着强作镇定的慌乱。他把依旧昏迷的安雅小心地放在角落堆积的旧纸箱壳上,焦躁地环顾四周。
有人摸索着递过去一个沾满污泥、瓶盖凹陷的塑料水瓶。老板看了一眼,拧开盖子自己灌了一口,随即被冰冷浑浊的水呛得连连咳嗽。“妈的……这水也……咳……”他脸上那道伤口在寒气侵蚀下冻得乌,却连骂人泄的力气都好像被抽空了。
车库里死气沉沉。几十号人挤在冰冷的角落里,彼此靠体温蜷缩取暖,眼神空洞麻木,残留的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无尽的绝望,如同被抽取了魂魄的蜡像。空气中除了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还弥漫着血腥、冻伤组织散的隐隐甜腥味和人群过度恐惧产生的尿骚味。卷女人还在低声啜泣,每一次抽噎都像是喉管被撕裂的声音,但周围再没人呵斥。
寒意无声渗入骨髓。夏树靠着冰冷龟裂的水泥柱,感受着楚瑶越来越弱的生命气息,冰冷的引渡印如同沉入冰海深处,力量彻底沉寂。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车库昏暗的深处。没有阎罗使的冰冷气息,暂时。
他尝试凝聚一丝力量探向楚瑶心口,想试试能否延缓那该死的灰白冰霜的蔓延。指尖刚要触碰——
“咳咳……咳呕——!”角落里突然爆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喘,伴随着喷溅的声音。是那个最初质疑楚瑶状况的卷女人!她弓着腰,剧烈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吐出混合着粘稠暗红冰渣的污血,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面不断抽搐。剧烈的挣扎中,她藏在口袋里的一样东西被甩了出来,掉落在地,出极细微的一声轻响。
黯淡光线下,那东西反射出一点突兀的金属冷泽。
一个拇指大小、通体银黑、样式极其精巧怪异、如同某种微型锁具的金属物件!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这金属物体极其刺眼!它绝不是寻常市民能拥有的东西!更像是……某种精密、带着冰冷工业美学和规则感的……信号装置!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规则层面的空间定位波动,毫无征兆地从那金属锁具中瞬间散出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精准地朝着车库外围某个虚空节点扩散开去!
冰冷!熟悉的、如同冰线划过空气的、只属于阎罗使的死亡规则气息!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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