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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归途与暗涌（第2页）

这一句，瞬间击穿了夏树所有强装的平静与坚强。他鼻尖一酸，眼眶热，几乎也要落下泪来。他连忙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奶奶的手背上，声音闷闷的“奶奶，我没事……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楚云偏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林薇也微微红了眼眶，嘴角却带着欣慰的笑意。夏明早已是泪流满面，又想哭又想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温情并未持续太久，奶奶终究是大病初愈，精神不济，在夏树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灵力滋养下，很快又沉沉睡去。但这一次，是真正安详的、恢复性的睡眠，呼吸平稳有力，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几人悄悄退出房间，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奶奶的苏醒，仿佛驱散了笼罩在茶馆上空最后一片阴霾，连空气都变得轻松了几分。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几日后的一个下午，茶馆里客人不多。夏树正在柜台后慢慢擦拭茶杯，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茶馆老板。他的伤势和力量都在稳步恢复，甚至因祸得福，“归真”之力愈圆融，对混沌与秩序的平衡掌控也更深了一层。林薇的记忆已基本恢复，甚至因“心灯”破碎重铸，愿力更加精纯，对一些久远模糊的往事也有了新的感悟。楚云的修为也稳固下来，对空间的领悟似有突破迹象。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茶馆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

三个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了门槛之外。

左边一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古朴，眼神温润中带着仿佛能看透世事的沧桑，正是与夏树有过一面之缘、曾赠予“七星引”玉简的散修前辈——天罡子。

右边一人，身材魁梧，赤如火，面容粗犷，周身隐有炽热气息引而不，乃是与夏树在“万族试炼”中有过交锋、后对夏树颇为欣赏的妖族年轻高手——赤鳞。

而其中一人，却让夏树眼神微凝。那是一名女子，身着淡青色宫装长裙，身姿窈窕，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九天玄月，眉宇间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威仪。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悬着的一块非金非玉、雕刻着玄奥云纹的令牌——巡天鉴，高级执事令！来人竟是巡天鉴的实权人物，孟青萝！

这三人，一位是来历神秘、修为深不可测的散修前辈，一位是妖族年轻一代的翘楚，另一位则是灵界顶级监察机构“巡天鉴”的高层。他们联袂而至，目的显然不简单。

茶馆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仅有的几位客人感受到这三人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浩瀚气息，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夏树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笑容，从柜台后转出“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天罡子前辈，赤鳞兄，别来无恙。这位仙子是？”

孟青萝美眸在夏树身上流转一瞬，清冷的声音响起“巡天鉴，孟青萝。不请自来，叨扰夏老板了。”

“孟执事言重了，请坐。”夏树神色不变，侧身引向一张空闲的茶桌。

三人落座。天罡子抚须微笑，目光在夏树、闻声从后院走出的楚云和林薇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小友福缘深厚，根基更胜往昔，看来此番劫难，亦是造化。”

赤鳞则直接得多，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夏树兄弟，听说你们搞出了好大动静！连那片鬼地方的核心都炸了？痛快！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夏树微微一笑，一边娴熟地烫杯、沏茶，一边道“侥幸逃生罢了。几位远道而来，想必不是只为喝茶叙旧？”

孟青萝端起茶杯，动作优雅，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夏树身上“明人不说暗话。寂灭核心崩塌，归墟议会总部覆灭，连带其构建的‘回响计划’诸多节点也遭受重创。此事震动四方，想瞒也瞒不住。夏老板与两位同伴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虽无实证，但各方皆有猜测。”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巡天鉴职责所在，需了解情况，评估此事对灵界格局的潜在影响。此外，归墟议会树大根深，总部虽毁，残余势力犹在，且行事恐将更加隐秘、极端。据我所知，已有数股残余力量在暗中串联，意图不明。更麻烦的是……”

她顿了顿，看向夏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混沌灵烬’、‘七曜封禁’、‘新生之核’……这些词汇，在某些特定圈子里，已经传开了。尽管细节模糊，但足以让一些潜伏的、对‘禁忌之力’或‘创生之秘’抱有野心的老家伙们，将目光投向这里，投向……你们。”

天罡子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提醒“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友此番展现出的力量与手段，太过惊人。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只因各方尚在观望、评估。但觊觎者，绝不会少。老朽此番前来，一是为道贺小友平安归来，修为大进；二也是提醒小友，需早做提防。”

赤鳞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妖族内部消息，也有一些不安分的家伙，对你们在寂灭核心得到的东西很感兴趣。夏树兄弟，你们现在，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平静的话语下，揭示的却是暗流汹涌的现状。

夏树默默听着，手中沏茶的动作流畅而稳定。他早就料到，寂灭核心之事不可能完全掩盖。归墟议会残余的报复，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试探与觊觎，都是预料之中的麻烦。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多谢三位告知。”夏树将沏好的茶，一一推到三人面前，茶汤清澈，香气袅袅，“茶馆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但若有人想强买强卖，甚至掀了这茶馆的桌子……”

他抬起眼，左眼深邃如古井，右眼温润却隐含锋芒，语气平淡无波“那我这小本买卖的掌柜，也只好勉为其难，教教他们……什么叫‘和气生财’的‘和气’了。”

没有杀气凛然，没有灵力外放，甚至声音都不大。但就在这一瞬间，天罡子眼中精光一闪，孟青萝端茶的手指微微一顿，赤鳞更是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掠过脊背。

他们仿佛看到，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茶馆老板身后，隐约有灰蒙蒙的混沌弥漫，又有暗金色的秩序神链隐现，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包容一切又能镇压一切的“势”，一闪而逝。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威压，更像是一种境界的宣告，一种立场的昭示。

天罡子率先抚掌而笑“好！好一个‘和气生财’！小友心境，老夫佩服。”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杯茶，就当是老朽的贺礼，也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日后若有所需，只要不违道义，可凭此玉符寻我。”说着，将一枚非金非木、刻有星辰图案的古老玉符放在桌上。

孟青萝深深看了夏树一眼，也饮尽杯中茶，留下一枚特制的巡天鉴传讯玉碟“此乃我私人信物，若有确凿证据显示归墟余孽或某些势力越界，可凭此直接联络我。巡天鉴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夏老板当心中有数。”这话，已是极为露骨的提醒。

赤鳞挠了挠头，咧嘴笑道“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夏树兄弟，你这个朋友，我赤鳞认了！妖族那边，谁敢不开眼来找你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不过……”他压低声音，“你也小心点，有些老怪物，未必会明着来。”

三人并未久留，留下警示、表态和信物后，便相继告辞离去。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茶馆重归平静，但气氛已然不同。

夏树把玩着天罡子留下的星辰玉符和孟青萝给的传讯玉碟，眼神幽深。

楚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树哥，看来咱们这‘茶馆’，以后要热闹了。”

林薇也轻声道“归墟议会残党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觊觎‘新生之核’秘密的势力，恐怕也会陆续登场。”

夏树将玉符和玉碟收起，看向门外逐渐沉下的暮色。夕阳的余晖将青石长街染成暖金色，看似安宁祥和。

“该来的，总会来。”他声音平静，“奶奶醒了，我们的伤也好了大半。有些账，也该慢慢算了。至于那些想伸手的……”

他没有说完，只是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继续慢慢擦拭着光可鉴人的柜台桌面，仿佛要擦去所有即将到来的尘埃与风雨。

夜色渐浓，茶馆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昏黄温暖的光芒，努力驱散着周遭蔓延的黑暗。

更深的暗涌，已在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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