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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早已带着岁欢在寝房等着她了,见她走了进来,将先前就已经收拾妥当的行囊交给了她。
衔霜接过行囊,对等着自己的两人比划道:【都好了,我们快些走吧。】
珠儿牵着岁欢的小手走到她跟前,面色却有些犹豫,少顷後方开口道:「姑娘带着公主走吧,奴婢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在宫里。」
【为什麽?】见她临时变了主意,衔霜急了起来,【先前不是说好,我们一起走的吗?】
岁欢也着急道:「是啊,珠儿姐姐,你就跟我和娘亲一起走吧。」
「姑娘并非独身一人,带着公主已是不易,若是再添上奴婢,被宫中找到的风险就又更多了一层。」珠儿眸中含泪,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奴婢不能拖累姑娘和公主。」
【要走就一起走。】衔霜对她道,【我不能自己一走了之,眼睁睁看着你在宫中死无葬身之地。】
「姑娘,事已至此,便没有回头路了。不论姑娘到头来走不走,陛下醒来後,都一定会追究此事。」珠儿叹道,「既然如今令牌已经到手,姑娘就快些带着公主出宫吧,走得远远的。」
衔霜被她说得有些松动,但思虑及珠儿事发後在宫中的处境,还想比划着名说些什麽来劝她。
寝房的门正是在此时,被人倏地推开。
衔霜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了来人。
看清走进来那人的面容时,她身子一僵,抱着行囊的双臂也一下子失了力道。
行囊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本该沉睡在偏殿榻上的那人,现下却完好无损地站在她的面前,目光冷冷地扫过她身上的宫女装扮,她身後站着的人,与掉落在地上的行囊,勾着唇问她道:「要去哪里?」
他分明是笑着的,只是这笑意,却让她觉得不寒而栗,全身发冷。
见她似是木住了一般,霍则衍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题:「衔霜,你带着朕的女儿,这是要去哪里?」
衔霜望着他,眸中仍满是惊骇,【陛下,你不是……】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为什麽你的药对朕毫无作用。」他死死盯着她,利刃般的目光似是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朕也很想知道,为什麽你为了离开朕,可以做到这个份上。」
他竟还以为,她这几日的那些变化,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愿意好好留在他身边了。
他竟还以为,她邀自己共进晚膳,为自己亲手下那碗寿面,朝自己笑,是在同自己示好,是愿意和自己重修旧好。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离开自己,离开这个地方。
原来她一早就计划好了,让自己放松警惕後,再给自己当头一棒。
就连那碗说是贺他生辰的寿面里,也掺了蒙汗药。
若非他少时曾服用过与蒙汗药相制的药物,使此次蒙汗药的药效并未在他体内发作,否则,这次或许还真的就这麽遂了她的愿。
其实初尝那寿面时,他便敏锐地觉察出了其中的不对之处。
探她口风时,她不自觉间流露出的本能反应,更是坐实了他的这个猜想。
但许是无法相信,亦或是无法接受,她真的会给自己下药,又许是实在太过想念记忆中的那碗素面,他还是将那面一口口吃了下去。
顺着她做的局,假装昏迷时,他心中还抱有着一丝希望。
他想要知道,她给自己下药,是究竟想做些什麽。
感受到她从自己身上拿走那块令牌时,他便也大致明了了。
可他仍旧是不死心,在她走後,悄悄地从榻上起身跟了过来,看到的,却是眼前的这样一幅情景。
她换上了宫女的着装,拿着早就收拾好了的行囊,要带着他们的女儿离开。
他也听见了她们的密谈。
原来在她们的眼中,自己就宛如洪水猛兽一般可怕。
霍则衍说不出来,自己心里现下到底是何感受,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看着面色有些发白的衔霜,他慢慢地挤出了几个字:「衔霜,朕从前,还当真是小瞧了你。」
他的语气听起来无甚波澜,衔霜却觉得,这样看似平静的他,却比起歇斯底里,更加要让她*惧怕。
「陛下!」
一旁的珠儿忽然跪了下来,同霍则衍磕头请罪道:「是奴婢!药是奴婢偷偷从宫外运进来的,也是奴婢给姑娘出了这个胆大包天的主意,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甘愿认罪受罚,只求陛下千万不要怪罪姑娘和公主……」
【不!不是这样的……】见珠儿要替自己顶罪,衔霜慌忙挡在了她的身前,【是我逼迫珠儿的,是我逼迫她帮我出宫的,不关珠儿的事情!】
霍则衍静静地看着她们二人在自己面前,互相努力地为彼此开脱,眸中郁气却愈发沉重。
恰在此时,憋了好久眼泪的岁欢,忽地放声大哭了出来,边哭边抽抽噎噎地对衔霜道:「娘亲,我,我好想回家……」
霍则衍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怒火,似是终於被岁欢的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一般。
「家?回哪个家?你还以为,江南当真是你的家麽?」他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小小的女儿,声音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愠意,「朕是你的父亲,这里,就是你的家!」<="<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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