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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东感觉自己一拳头狠狠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
“陈放,你有种!”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它们活!”
“你要是能变出吃的来,我赵卫东的名字倒过来写!”
其他知青也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个年代,吹牛逼谁不会?
可饭是实打实的。
知青点的粮缸早就见了底,下一批补给粮要下来,至少得等半个月。
这冰天雪地的,地里连根草都刨不出来。
上山?
大雪早就封山了,山里有没有吃的不知道,但肯定有能吃人的黑瞎子和狼。
在所有人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陈放披上那件四处漏风的破棉袄,再次拉开了门。
狂风卷着冰碴子,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头扎进了门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与风雪之中。
屋里的嘲讽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玩真的?
赵卫东的嘴巴张了张,想骂一句“疯子”,却怎么也不出声音。
陈放没有去知青点的粮仓,那里的锁比他的命都硬。
他也没打算去村民家偷鸡摸狗,那是找死的行为。
他顶着能把人骨头都吹散的“烟泡”雪,径直走向村子后面的后山。
在别人眼里,此刻的后山是死亡的禁区。
但在他眼里,整座长白山,就是一个巨大的,尚未被完全开的宝库。
他的大脑在高运转。
风向西北,风力六级以上。
那么,山体的东南坡,必然是积雪最厚,但同时也是风力最小的背风带。
植物为了过冬,会将最后的养分储存在根茎部。
什么植物最耐寒,又富含淀粉?
土豆!
还有……葛根!
前进大队有种植土豆的习惯,秋收时,总会有些个头小的,或者被犁头翻得太深没被捡走的“漏网之鱼”。
这些东西,在村民和知青眼里,早就被冻坏,烂在地里了。
可陈放知道,只要深度足够,上面的积雪够厚,形成一个天然的“保温层”。
冻土层下方的土豆,只会脱水变硬,而不会腐烂!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身体的虚弱让他每走一步都气喘如牛。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很快,他找到了一片背风的缓坡。
这里的积雪,明显比别处要平整厚实。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来回扫视。
终于,他停下脚步,死死盯住其中几处。
那几处的积雪表面,有几不可查的,极其微小的凸起。
外行人看一万遍也看不出名堂。
可陈放知道,这是因为地下有物体,导致土壤的冻结和膨胀程度与周围不一致,从而反馈到雪面上最细微的形态变化。
就是这里!
他从路边捡起一块被风干的木板,充当简易的铲子,对准其中一处凸起,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刨挖。
表层的积雪很松软,但很快,木板就碰到了坚硬的冻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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