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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屋外,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着土屋薄薄的窗户纸,出“沙沙”的悲鸣。
屋内,灶膛里的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下最后一点温热。
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男人们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在冰冷的空气里交织。
赵卫东躺在自己冰凉的铺位上,眼睛睁得溜圆,没有半点睡意。
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仿佛长了钩子,还挂在他的鼻腔里,一遍遍地折磨着他空空如也的胃,和那颗烧得烫的嫉妒之心。
他侧耳倾听。
邻铺的李建军翻了个身,床板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另一头,陈放的呼吸平稳悠长,听起来像是已经睡熟了。
机会来了。
赵卫东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吴卫国。
吴卫国浑身一僵,也睁开了眼。
在黑暗中,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神。
赵卫东从铺上坐起来,动作放得极轻,脚尖先着地,几乎没有出任何声音。
他等了几秒,确定陈放那边没有动静,才猫着腰,一步步朝陈放的铺位挪过去。
赵卫国紧随其后,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般,手心里全是冷汗。
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
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陈放床铺边,五条狗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只最大的黑煞,趴得像一尊黑铁塔。
其他的,有的蜷着,有的伸展着,看上去都睡得正香。
赵卫东心里冷笑,畜生就是畜生,一锅肉粥就喂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床底下那个破陶罐。
那两条金贵的里脊肉,就在里面。
他蹲下身,尽量舒展身体,伸出手,朝着黑暗中的陶罐摸索过去。
他的指尖,冰凉而颤抖。
近了。
更近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陶罐冰冷粗糙的表面。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他准备力,将陶罐抱出来的那一刹那。
“呜——”
一道声音,贴着他的耳廊,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脑袋里。
那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能让骨头都麻的颤栗。
赵卫东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不敢转头。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湿热的气息,正喷在他的脖颈上。
一个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身侧。
那是一只狗。
是那只叫“幽灵”的黑狗。
它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全身的黑毛与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一双在夜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致命的警告。
赵卫东的牙齿开始打颤,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把手抽回来,可那只手就像被冻住了一样,不听使唤。
与此同时,他身前一暗。
另一团巨大的黑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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