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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会计嘬着牙花子,忧心忡忡“书记,那陈知青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
“还说要进山给队里弄福利,这万一……”
王长贵没等他说完,就把烟锅在炕沿上磕了磕,打断了他的话。
“扎眼?人家把几十斤肉,分给村里最困难的几户人家,这叫扎眼?”
他扫了众人一眼,“人家有本事,还知道想着集体,想着咱们这些老少爷们,这叫思想觉悟高!”
“你们也别小瞧这个后生,能让韩老蔫那种茅坑里的石头都点头服软,能耐能小了?”
“往后,他要在山边上转悠,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篓子,都给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长贵一锤定音,给这事定了性。
知青点的土屋里,空气却比屋外零下二十度的天还冷。
赵卫东听着从村里传回来的风言风语,一张脸黑得能拧出水。
他费尽心机煽动的那些话,非但没把陈放搞臭,反倒成了给人家锦上添花的那块红布。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在戏台上翻跟头的猴子,使尽了浑身解数,结果只是给主角的登场喝了个彩。
这股子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揪着疼。
“他妈的!邪了门了!”他恨恨地把一个冰凉的玉米面窝头砸在床板上。
“那老不死的(指韩老蔫)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这么向着他说话!”
一旁的吴卫国缩着脖子,他现在看见陈放都腿肚子转筋,更别提那几条不叫唤的狗。
“卫东哥,要不……要不算了吧,咱们惹不起他。”
“算了?”
赵卫东眼睛一瞪,凶光毕露。
“凭什么!他一个新来的,凭什么吃香喝辣还得好名声?”
“咱们在这啃了几年的窝窝头,算什么?”
从那天起,赵卫东几个人看陈放的眼神就变了。
不再是赤裸裸的嫉妒,而是变成了躲在暗处的窥探。
他们像一群饥饿的豺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陈放的一举一动,寻找着他可能存在的弱点。
陈放每天早上,会用热毛巾给那只叫黑煞的狗擦拭肩膀,然后敷上一层黑乎乎的药糊。
那药糊是什么?
他每天喂狗的粥里,除了玉米面,似乎还掺了些碾碎的草叶,有一股子怪味。
那又是什么?
最让他们想不通的,是陈放自己的口粮。
他把大部分肉都分了,就留了两条里脊,那够吃几顿?
可看他的样子,吃的还是玉米糊糊配咸菜疙瘩,一点不见寒酸。
这天晚上,几个脑袋又凑到了赵卫东的铺位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
“卫东哥,我瞅着不对劲儿。”
一个外号叫“瘦猴”的知青压着嗓子。
“他那几条狗,吃的油光水滑,那毛色,比咱们队里的大骡子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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