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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知青点的土屋里,死寂一片。
昨天夜里那股子尿骚味儿被冻成了冰碴子,散得差不多了,可屋里那股让人心头沉的气氛,却愈凝重。
赵卫东、吴卫国和瘦猴三人,一个个眼窝深陷,脸色铁青,窝在各自的铺位上,一动不动。
吴卫国更是把那床沾着骚臭的被子死死蒙过头顶,在里面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陈放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屋里清晰得吓人。
瘦猴猛地一哆嗦,差点从铺上滚下来。
陈放像是没看见这几根蔫了的豆芽菜。
他先拧了热毛巾,小心翼翼地给黑煞擦拭肩上的伤口,动作轻柔,接着换上一层新的草药糊。
又挨个捏了捏其他几条狗的爪垫,确认没有被昨夜的严寒冻裂。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自己的豁口碗,冲了碗玉米糊糊,就着半块咸菜疙瘩,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他吃得很香,每一口都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这声音在赵卫东听来,却像一记记耳光,抽得他脸皮火辣辣地疼。
吃完早饭,陈放从床底下拖出那张卷得严严实实的狍子皮。
皮子一展开,一股混合着野性和血腥的气味瞬间炸开,冲得人脑门子懵。
赵卫东刚探出个脑袋,闻到这股味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一声又把头缩了回去。
这皮子不能再放了,得尽快处理,不然就糟蹋了。
陈放心头早有盘算。
他把那把薄如柳叶的剥皮小刀别在后腰,找出几根结实的麻绳,又去灶房角落,拎了那口没人用,锅沿都豁了口的破陶锅。
“走了。”
他只低声说了一句,五条狗便悄无声息地簇拥到他身边。
推门出去的时候,屋里那三个人,没一个敢抬头。
这次,陈放没走村后的小路,就这么扛着狍子皮,拎着破锅,大摇大摆地穿过村子,直奔后山。
路上遇见几个早起拾柴的村民。
“陈知青,又上山啊?”
一个汉子远远地打着招呼,语气里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客气。
“嗯,寻摸点东西。”陈放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村民们的眼神在他身上一扫,看到那张货真价实的狍子皮,再看看他身后那五条毛色油亮、体格壮硕,眼神沉静得不像土狗的猎犬。
一进了山,陈放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脚步也变得轻快。
他没走那条被踩得结结实实的山路,一拐弯,直接钻进了一片茂密的松林。
这里的雪能没过小腿,但他走得又快又稳,仿佛脚下踩的不是松软的积雪,而是坚实的土地。
山脊的走向,风掠过树梢的声响,雪地上细微的动物痕迹,所有信息在他脑中迅汇集成一幅活的地图。
他需要一个据点。
一个足够隐蔽、干燥、靠近水源,又能让他安心做事的“基地”。
约莫走了半个多钟头,他脚步一顿,停在一处背风的南向山坡下。
这里岩石凸出,上面垂下密密麻麻的干枯藤蔓,像一道天然的帘子。
拨开藤蔓,一个七八平米大小的浅石洞出现在眼前。
洞里异常干燥,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角落里还有一堆已经风干成灰白色的动物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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