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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进山,目标只有一个,野猪。”
“怎么干,你们俩合计。”
韩老蔫终于抬起了眼皮,用下巴指了指墙角那张被烟火熏得黄的破旧兽皮。
他跳下炕,用粗糙的指节在兽皮上敲了敲。
“黑风口,野猪岭,还有南边那片子乱石岗。”
“都是野猪爱待的地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语气,“我的法子简单。”
“找到猪粪,顺着踪迹摸过去。”
“我的黑风和追云从正面冲,把猪群冲散,撵住哪头算哪头。”
“陈知青你的狗利索,从两边抄,把它围住。”
“我找个高处,瞅准了,一枪就能放倒。”
这套战术,他用了一辈子,简单粗暴,全凭狗的凶悍和人的胆气。
陈放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了那张兽皮前。
他没有看韩老蔫指出的那几个点,而是伸出手指,在兽皮地图上缓缓划过一道弧线。
“韩大爷,你说的这几个地方,我都赞成。”
“但这个季节,风不对。”他指尖点在“野猪岭”的位置。
“咱们从下风口摸过去,人还没到跟前,气味早就顺着山谷飘过去了。”
“那帮畜生鼻子灵得很,不等咱们放狗,早就跑没影了。”
韩老蔫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又怎的?找到脚印,顺着追就是了!还能让它飞了不成?”
“追,是下下策。”
陈放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却有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
“野猪不是狍子,尤其是在雪地里,它们体力好,跑得又快又蛮。”
“咱们的狗跟着它在山里跑上大半天,体力耗光了,真对上了,还有几分力气去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老蔫那张倔强的脸。
“更何况,被追急了的野猪,掉头就是玩命。”
“那獠牙一拱,别说狗,就是人都得开膛破肚。”
“咱们是去打猎,不是去拼命。”
“这些年,折在野猪獠牙下的猎狗,还少吗?”
韩老蔫的老脸瞬间涨红了,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现陈放说的每个字都是实情。
他打了一辈子猎,折在野猪獠牙下的狗,没有十条也有八条。
王长贵在一旁听着,抽烟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现,这个年轻人的思路,跟他见过的所有猎人都不一样。
陈放的手指,从野猪岭移开,落在了地图上另一片不起眼的山谷。
“韩大爷,你看这里。”
“一线天。”
“这条山谷,两边是陡坡,坡上全是灌木和碎石,不好走。”
“谷底相对平坦。”
“最重要的是,它是个南北走向的豁口。”
他看向韩老蔫,解释道“咱们利用西北风,从北边的谷口进去,把气味和声音往下送。”
“野猪被惊动,想活命,第一反应肯定是顺着风跑,也就是往南边的谷口逃。”
“这不叫追,这叫‘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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