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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把酒碗放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两条狗是好狗,落在不懂行的人手里,糟蹋了。”
“要办这事,还得请王书记出面,从咱们大队的公账上想想办法。”
他这话一出口,韩老蔫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屋里其他知青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事太麻烦,可韩老蔫却听懂了陈放的言外之意。
这小子,不光看上了狗,连怎么把狗弄到手都想好了!
他不自己出头,而是把大队书记王长贵给抬了出来。
一来,师出有名,以大队的名义去协调,谁也说不出闲话。
二来,这粮食从公账上走,回头他陈放再用猎物去抵,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刺。
这脑子,转得可真快!
韩老蔫盯着陈放看了足足三秒,猛地一拍大腿。
“好小子!”
他指着陈放,嘿嘿一笑,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你这肚子里装的不是苞谷面,是算盘珠子!”
“行!这事儿包在老头子我身上!”
他把烟锅往鞋底上一磕,站起身。
“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老王头说道说道!”
“就说你陈放看上了,这两条狗,放眼这十里八村,也只有搁你手里,才埋没不了!”
韩老蔫说完,也不多留,披上袄子,戴上狗皮帽子,推门就融入了外面的风雪里。
屋里,那锅鸡汤早就见了底。
知青们各自散去,准备睡觉。
陈放没动,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风卷起的雪花,在昏暗的光线下狂舞。
五条狗都醒着,没有一条睡安稳,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里的那股子躁动,一个个仰着头,安静地注视着他。
直觉告诉陈放,这次机会,绝不能错过。
夜长梦多。
他猛地转身,在屋里剩下几人的注视下,拿起挂在墙上的那件被李晓燕补得结结实实的旧棉袄,利索地穿在身上。
“陈放,你干啥去?”
李晓燕忍不住问,“外面下这么大的雪,天都黑了!”
陈放没回头,只是拉开了屋门,一股夹着雪子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一阵摇曳。
“去找王书记。”
说完,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外的风雪里,身影迅被黑暗和狂舞的雪花吞没。
那股子夹着雪沫子的北风,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往脸上削。
陈放把旧棉袄的领子竖到顶,埋着头,一步一个深坑地踩在雪里。
风声里,他听见了远处林子传来的呜咽,那是树木在呻吟。
走了十几分钟,王长贵家的院门总算在风雪里露出了一个黑点。
“咚,咚咚。”
陈放的手冻得僵,敲门声显得沉闷。
“谁啊?大雪封门的时候串门子!”屋里传来王长贵婆娘的骂声,但听得出中气十足。
“婶子,我,陈放。”
门“吱呀”开了条缝,一个包着头巾的脑袋探出来,看见是陈放,愣了一下。
“哎呦我的娘,是小陈!”
“你这孩子,不要命了?快进来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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