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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队长。”
陈放突然开口。
“你还记得上回咱们在村口打死的那条老狼吗?”
刘三汉一愣“记得!你还剖了它的肚子,里头全是……”
“全是观音土。”陈放替他把话说完了。
“对,观音土,连一丁点肉星都没有。”
“那条老狼是狼群的探路先锋,饿到吃土了还要往山下跑。”
“当时我说过一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刘三汉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记得。
陈放当时说的是,“要是能活着带食儿回去,那大部队就在后头。”
而那条探路的老狼,死在了前进大队。
没能回去。
“那条老狼后颈上有三道旧伤。”
陈放用左手比划了一下。
“那是老虎的爪子。”
“老虎把狼群赶出了猎场,狼群没吃的,只能往山下跑。”
“被赶走的不只是狼。”
“这整条食物链,从上到下被层层挤压。”
“虎把狼赶走,狼把狐狸、獾子赶走,狐狸獾子又把兔子、狍子赶走……”
“最后,全涌到咱们脚底下来了。”
韩老蔫蹲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听完,忽然猛地一拍大腿。
“怪不得!怪不得!”
他两眼放光,带着一股后怕的劲儿。
“我说我那些套子咋全断了呢!”
“后山第一道林子边上,一排百年红松的皮一宿之间被啃秃了,露出来的白茬子比巴掌都宽!”
“我当时还琢磨,哪来的癞皮牛,啃树皮啃得这么邪性?”
他拍着膝盖,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饿疯了的狍子、马鹿啃的!”
“它们从深山里被撵出来,一路跑一路啃!”
陈放冲韩老蔫点了下头。
“韩大爷说到点子上了。”
“这些野物跑到村子里来,不是因为山神爷怒,是因为山里已经没有它们的活路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半截狐狸,又扫了眼院子里挤成一团的狍子幼崽和黄皮子。
“但这些小东西不是最可怕的。”
“刘队长,昨天那头大炮卵子,五六百斤的独猪王。”
“你觉得这种凶物,是因为贪嘴才跑到村子里来的?”
刘三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它是逃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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