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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点东屋。
火炕早就被李建军和吴卫国烧得滚烫,屋里闷热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陈放快步进屋,小心翼翼地把虎妞平放在炕席上。
走近了看,那伤口才更吓人。
虎妞右肩上的皮肉被老狼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大口子,白生生的骨茬子直往外翻,血糊连着碎肉,顺着炕沿滴在黄泥地上。
它的鼻息正在逐渐变得微弱,体温也在急剧下降,身体控制不住地打着冷摆子。
磐石像一座黑墙般的挤了进来。
这头平时沉稳得像块石头的猛犬,此刻正急躁得来回踱步。
它那硕大的爪子不停地扒拉着泥地,喉咙里出焦急又担忧的呜咽声,大脑袋不停地想往虎妞身上凑。
追风直接横插一步,用身体挡住了磐石。
它没叫唤,只是抬头盯着磐石,眼神严厉。
磐石委屈地“呜”了一声,只能焦躁地在原地转圈。
“建军!去把那瓶半斤装的烧刀子拿来!”
“晓燕,把屋里的蜡烛全点上,端个火盆过来!”
陈放脱了厚重的军大衣扔在一边,冲着屋外喊了一嗓子。
没一会儿,李晓燕端着个破铜盆跑进来,里头烧着通红的木炭。
李建军手里攥着个玻璃瓶,手都在打哆嗦。
“摁住它的大腿和脑袋。”
陈放从旁边顺手抽了一截干净的细松木棍,横着塞进虎妞的嘴里。
“虎妞,忍着点。”
他咬开酒瓶的塑料塞子,仰脖给自己灌了一大口烈酒。
“噗——”的一声。
高浓度的白酒直接喷洒在虎妞外翻的皮肉上。
没有任何麻药,烈酒淋进鲜血淋漓的伤口上,那种痛楚连人都要疼晕过去。
虎妞浑身猛地一绷,背脊上的虎斑纹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四条腿绷得梆硬,肌肉剧烈地痉挛着。
它死死咬着那根松木棍。
“咔咔”几下。
那硬邦邦的木头茬子直接就被咬碎了。
它喉咙里憋着一口气,愣是没出一声惨嚎。
陈放深吸了一口气,手脚麻利地从一旁的炕席底下掏出了之前救黑煞时剩下的那半株“七叶一枝花”。
他直接把干枯的根茎塞进嘴里,嚼得稀碎。
这玩意儿苦得邪乎,舌根瞬间麻了一大片。
他连着苦水把药渣吐在左手手心里,抓起一把提前备好的草木灰掺在里面。
趁着酒精刚挥,一把将这团混合着口水的药泥摁进虎妞深可见骨的伤处。
这种土方子止血消炎极其管用,暗红的血水被药泥一盖,终于有了减缓的势头。
“钢针!王娟,拿纳鞋底的粗钢针来!穿上麻线!”
陈放头也不抬地喊道。
王娟慌里慌张地捧着针线笸箩凑了过来。
陈放挑了根最粗的针,把穿好麻线的针尖在蜡烛的火苗上燎得红。
右手被烫伤使得他没法使劲,只能单靠左手捏住针尾,嘴里的牙齿死死咬住线头。
“嗤!”
针尖穿透皮肉的微弱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极其刺耳。
陈放脑袋往后一仰,牙齿配合着向外拉扯,把撕裂的肌肉和皮毛往中间死拽。
一针,两针,三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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