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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数了数。
从第一声叫到现在,大概过了二十来息。
母狼还在挣,声音还没断。
说明绳子勒的位置对了,卡在腰腹最窄处,没有滑到胸腔或后胯。
要是滑到胸腔,三五息就能把肋骨勒断,母狼早断气了。
要是滑到后胯,骨盆撑着,勒不死也勒不紧。
母狼使劲一蹬就能把绳子蹭脱。
腰腹是最难受的位置。
死不了,但也跑不掉。
越动绳子绞得越深,不动就这么吊着。
第二套和第三套倒挂龙门没有动静。
说明今晚东边只来了一头。
这头母狼的嚎叫声比任何威吓都管用。
它被套在暗缝里活生生地叫,叫声能从窟窿口往外传出去,传到中围区那片密林里。
跟在它后面准备接应的狼,现在正蹲在窟窿外头听。
听着同伴被勒得嗷嗷叫,却看不见是什么东西在勒,也不知道钻进去会不会也被套住。
这比死了还吓狼,死了是无声,活着受罪是有声的,声音会传染恐惧。
陈放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盯住正前方。
二十来丈宽的大豁口,月光铺了满地。
追风蹲在岩顶上。
它的姿势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变过。
前身微倾,后腿蹬直,两只耳朵朝正前方竖得笔直。
雷达还趴在陈放右侧靴边。
它的大耳朵抖的频率变了,鼻翼还在翕动,但不像之前那么急促。
陈放低声问了一句。
“还在吗?”
雷达的大耳朵往正前方绷了绷。
鼻子朝对面密林方向拱了一下。
陈放心里明白了。
对面没有跑,没跑,就意味着头狼还没下令撤退。
话音刚落,对面的松林深处,突然传出一声长嗥。
这声叫唤跟之前追风宣示领地时的雄浑狼啸不一样。
声音沙哑、苍凉,不带一点拐弯的起伏,直勾勾地往耳朵眼里钻。
这是老狼的催命哨。
林子边缘那一线黑压压的树影动了。
月光底下,七八头壮年灰狼从松树后头蹿了出来。
呈扇形散开,顺着二十来丈宽的大豁口,贴着地面疯狂压了上来。
爪子踩在碎石混着残雪的冻土上,‘嚓嚓嚓’的动静细密得像是一场急雨。
陈放原先那副垂着脑袋昏昏欲睡的模样。
在哨音响起的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背脊一挺,肩背猛地离开了风化岩壁。
军大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往两边一甩。
右手端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顺势往上一抬,枪托抵住肩窝。
他把大拇指和食指圈成环,塞进嘴里。
胸腔往下一压,肺里的气全顶在腮帮子上,猛地往外一吹。
“嘘——!”
一声尖锐的短哨,在这叫人牙根软的死寂中骤然响起。
上一秒还蹲在风化岩顶上像尊石雕的追风,后腿一蹬,青灰色的身子直接从岩石上扑了下去。
趴在陈放靴边的雷达原地弹起,两只大耳朵往后一贴,脖子上一圈黄毛全炸开了,冲着扑上来的狼群扯着嗓子出一连串的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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