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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奎告诉赵三才,陈婧已经给无风用过消炎药了,用药箱里的酒精,给无风重新处理了伤口,并包扎好。
赵三才放心地躺在床上,又想睡觉。就在进村看到吴德奎之后,赵三才以为自己会被活活累死。
吴德奎却不让赵三才睡觉:“人家吉长官叫人给你炖了鸡,吃饱了再睡。”
赵三才立即强打精神,咧嘴笑道:“这么好?”
“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带回来的药,不光给无风用了,还有二大队的伤员。”说着,吴德奎冲赵三才竖起大拇指。
赵三才却晃晃脑袋说:“我去拿药,就想给无风用。”
吴德奎问:“那人家炖好的鸡,你还吃不吃?”
赵三才想了想,说:“那就看着鸡的份上,俺不计较了。”
吉咏正正好亲自来送炖好的鸡,在门外听到两人对话,不由哑然失笑,这个赵三才,可真是性情中人。
晚上九点,无风昏沉沉醒来。
他好像刚从山坡上跌落下来,又好似从天空直接往下坠落,双手抓不到东西。
他好像看了姐姐,也好像看到了爹娘,对就是娘,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一切是那么模糊,一切又是那么滚烫,像在油锅里走过,整个人也好像被无限拉扯着,无限放大,一切又似乎戛然而止,他发现自己躺在屋子里,浑身无力且发凉,脑袋昏昏沉沉。
香儿姑娘在给他擦汗。老师父下的蒙药,让无风大汗淋漓,但也止住了发烧。但无风好似又经历一次绝命逃亡,一口气跑过十座山坡。
觉得无风在动,香儿姑娘扭头,看到无风睁开了双眼。“你醒了?”香儿姑娘问过一句,又激动地冲门外喊:“姐姐,无风长官醒啦!”
无月正在给无风洗换下了纱布,听到喊声,扔下纱布,跑进屋内。
“姐姐?”无风眯着眼,不知道哪位姐姐。可就在无月探头看着他,两行泪水滴落到他脸上时,无风愣住了,喉咙里却不由自主,喊出两个字:“姐姐——”
“是我。”无月伸手,擦去滴落在无风脸上的眼泪,笑了,眼泪却又涌了出来。
“别哭。”无风眨了眨眼,小声说道,自己却也流出泪水。
“都不哭,不哭。”无月坐在床头前,掏出手绢,擦去无风眼角的泪水。
十一年,无月活在希望之中,但有时也绝望,世道纷乱,无风又那么小,才七岁,怎么能活的下去?她觉得再也见不到弟弟了,却又期待弟弟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而现在,却又像做梦一样,似乎不真实。
可弟弟就在面前,无月小声问:“你一直在少林寺?”
“是,有个好心人把我送过去,师父收下了我。你呢,姐姐。”无风说着,伸手抓住了姐姐的手。他也像在做梦,好像姐姐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无月说了被江家村乡民解救,又被江月明父亲收留,逃难之时两人结为夫妻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江月明?”无风脑子昏沉,一时想不起来。
“他来了,你就知道了,你们见过。”无月说。
“哦。”无风答应一声。
看着姐弟俩说话,香儿姑娘高兴地不停擦着眼泪。
“饿了吧?”无月问。
“好像有点。”无风回答。
“我给你端饭。”无月说。
无风却抓住姐姐的手,不肯松开。他害怕又是一场梦,梦醒了,姐姐又不见了。
“姐姐,我去。”旁边香儿姑娘说道。
“好。”无月冲香儿姑娘点头说。
香儿姑娘转身走出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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