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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陈蘅之这位大老板一离场,原本凝固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在争分夺秒的封闭期,众人陆陆续续散去。
齐简臻是下了飞机直接进的会议室,房间还没来得及安排,此刻她正独自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指尖轻缓地揉按着太阳穴,显出几分掩不住的倦意。
盛江南起身去倒了一杯热咖啡,看着身边的丽诺,两人一道走了过去。
“久仰大名,丽诺·杨。”察觉到有人走近,齐简臻睁开眼,起身大方地伸出手,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超人的亲和。随后,她看向盛江南,眼底浮起一点笑意,“好久不见,江南。”
“没想到jpm会把你派过来。”丽诺挑了挑眉,笑着回握。
“原本我是要休假的。”齐简臻接过咖啡,目光在盛江南略显疲惫的脸上掠过,带着几分过往大领导的关切,“sybil在你手下,成长得很快。”
盛江南客气地笑了笑:“丽诺的风格和您不太一样,在你们两位身上,我都学到了很多东西。”
“别拍马屁了。”齐简臻轻笑一声,随即眼神微微一敛,神色重新变得认真。她的手指在那份“挤水分”的简报上轻轻点了点,“丽诺、江南,场面上的话说完了,咱们关起门来透个底。这趟差事,我是接了董事会的命令过来的。”
命令?盛江南神色不变,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丽诺保持着一贯的从容,滴水不漏地回了一句:“我们清楚的。森特维尤也会全力以赴,为我们的客户服务。”
齐简臻闻言,并没有立刻接话,她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商业建筑。片刻后,她才语气平缓地丢出一句看似无关的话:“陈总无疑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商业领袖,但我们最终要服务的,只能是和颐医疗。”
盛江南心头猛地一跳,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
意思是:陈蘅之虽然是和颐医疗的控制人,可公司却不是她一个人的。如果她的个人意志伤害了公司的意志,那么jpm会毫不犹豫地站在陈蘅之的对立面。
齐简臻说这么直白做什么,是提醒森特维尤摆正自己的位置吗?
盛江南看着齐简臻,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答案,可显然,她做不到。
齐简臻没有说什么,恰好她的房间已经处理好了,她深深地看了眼盛江南,从容离去。
盛江南站在原位,看着齐简臻笔挺的背影,她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丽诺,却发现自己的上司神色如常,似乎对jpm的态度早有预料。
“知道为什么陈蘅之要大费周章换掉原来的负责人了吗?”丽诺倚在会议桌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桌面,轻声问道。
盛江南点头。
jpm这种顶尖大行,认准的是和颐医疗的长期招牌与利益。原来的负责人不够听陈蘅之的话,也不够聪明,被陈蘅之抓到了把柄,所以被退了。而齐简臻,她素来与客户关系亲密,现在因为立场站在和颐的角度,却并不妨碍她对森特维尤私下示意。
“江南,你怎么看这件事情?”丽诺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感慨,目光直直地扫了过来。
作为执行方的vp,盛江南的个人态度在这一屋子大佬面前或许微不足道。但作为丽诺最器重的接班人,还在关键升职期的她必须在这时候给出明确的表态。
陈蘅之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不合时宜地钻进了盛江南的脑海。
想到陈蘅之屈尊降贵拉着丽诺喝酒的姿态,盛江南心里很清楚,陈蘅之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森特维尤示好。
这种感觉很奇怪,现在的陈蘅之就像是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盛江南本能地该离她远点、再远一点,可她的理智却告诉她,她不能这样说。
沉默片刻后,盛江南抬起头,回道:“丽诺,我们的客户是陈总啊。”
管她jpm代表谁的利益,森特维尤代表的是陈蘅之的利益。
丽诺听完,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个判断是对的,盛江南很清楚这一点。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站到了不该由她这个职级出现的赌局之上。她在选择中,把自己的判断、自己的声誉,甚至接下来一段职业生涯的走向,都悄无声息地押在了陈蘅之身上。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是站队。
不是该逃的吗?为什么离她越来越近了呢?她怎么感觉像是被大网捞起的鱼苗呢?这个项目是她vp第三年的关键一战,要是陈蘅之败了,那她升职可就无望了。
盛江南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动,回到作战室,继续投入本职的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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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点半,酒店的电梯发出轻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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