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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躺在床上想了大半个小时,排除其他所有可能性,我得出了一个相当悚然的结论。
——我最近好像给他的压力有点太大了!
大半个月过去,沈言自己没提,能力又很强,每次安排给他的任务也都质量相当高地按时交上来,我居然就忘了这回事,从来没有问过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失职。非常失职的师兄。
晚上那会儿他忽然生气说不定也是因为这个,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一点都没察觉到!
应该早点问问他的。沈言这个人又很好说话,肯定是自己实在忍无可忍了才会这样。
我猛地坐起来了。
忍无可忍了,不会就不准备忍了吧?!
早上到工位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沈言有课。苏睿正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看见我进来,眼皮撩一下,没什么反应。
再看一眼,发现我站在她旁边不动了,苏睿立刻如临大敌。
“你干什么?师兄我告诉你说了是下周二交就不能再改了啊……”
“不是。你现在有没有时间?”
苏睿对着我审慎评估了十秒钟安全性,犹豫着点点头。
我拉过来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来:“我问你个事。不是你的论文。”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那是什么?”
“你觉得,”我斟酌着措辞,“我最近给师弟的科研压力会不会有点大?”
仔细观察下来,没发现其他的一点端倪,也不像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了。
苏睿盯着我,脸上慢慢浮现出了一种见鬼的表情。
“师兄,你终于明白过来,不能用自己的标准要求所有人了是吗?”
我觉得这话说得不对,跟她严正声明:“我从来没用自己的标准要求过你们。”
明明已经放宽很多了。
“……”
“行。”
苏睿呵呵一笑:“不管怎么说吧,能问出来这个问题,说明师兄你良知尚存,也是好事。”
“别跑题,”我又问她关键问题,“你觉得沈言会不会……”
“整个师门,唯一一个不需要你问这个问题的也就是他了吧?”
苏睿非常用力地敲两下键盘:“我看师弟做挺好的,还完全乐在其中啊——师兄,你能不能也这样关怀一下我们?”
“你不需要我关怀。”我指出来,“你做不完了每次自己就会说出来。师弟从来没说过。”
“……行。”
苏睿把椅子转回去了:“我跟你们这种先天学术圣体真没什么好说的。”
我还是有点不太确定:“你真的觉得他是乐在其中吗?”
“不然呢?——你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人现在上课呢。”我和她解释,“这不是先来问问你。”
苏睿又用那种很见鬼的表情盯着我。
“行。”她说,“我真看不明白。”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沈言下午的时候也没来实验室。想了想,晚上的时候我还是给他发消息,让他不着急,晚两天再处理上次的那批数据也行。
他回消息倒是很快,半分钟不到就回复,说自己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不用往后拖。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放下来手机,对着电脑屏幕想了十分钟,我把小猫放出来了。
还是像昨天一样,蹲在右下角,面无表情,拖在后面的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其实刚才我很想问问沈言,是不是真的觉得压力太大了,或者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但是回复我的时候又是那种感觉不想多说的语气。
刚过九点的时候,试探着问他学校外面新开了家店想不想去,也一直不回复我。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当面问比较好。
这事总在心上黏着不肯下去。写两行我又停下来了。小猫也不敲键盘了,抬着眼睛看我,眼睛越看越觉得很熟悉。
再回过神的时候,我看见两段技术路线里面夹了一句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打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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