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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等左临咳嗽完,他又交代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秘密。
“你爹用全部身家买我两年后搞垮永宁侯府。”
胡明心偏过头,唇角和眉眼一起上挑,差点被气笑。刚刚靠廊下没人建立的那一点信任瞬间崩塌。
“世伯,就算要说谎,是不是得提前打个草稿?我看您也不像这样的人,怎么天天说梦话呢?可是那一剑伤得太严重,神志不清了?”
“我爹让我住在永宁侯府,很明显是相信永宁侯府的,你说我爹让你搞垮永宁侯府?左伯父,您说的话不互相矛盾吗?”
前后两番矛盾的话让胡明心彻底失去耐心,看着左临脆弱不堪的样子,她狠下心上前一把抢过匕首,扎了下去。
一阵清风袭过,半开的窗棂被吹得呜咽作响,室内星星点点的血色溅落在床褥上,匕首“叮咣”一声翻转几下,定格在脚踏处。
左临咳得更厉害了,他胸口被刺破了一个小口,胡明心则是双眼空白,惊惧地后退两步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她从没杀过人,刚才那种血液喷溅在脸上的温热感让她瞬间停住了动作,不知不觉被左临扒拉开,掉了匕首。
本来,在左夫人说她自己进门时,她便想好了。即便今天不离开左府,也要拉左临陪葬!
可机会就摆在眼前,她竟然没抓住!那种利器刺破皮肉的声音她太害怕了,她情不自禁地松了力道。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左临会喊人来抓她吗?她以后还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吗?
正想着,左临咳嗽声停止,他看起来完全没在意身体的伤口,反而强撑着起身从柜子中拿出一个账本递给胡明心。
胡明心彻底懵了,她杀左临,左临还给她东西?为什么?
他好像每一个动作都在努力说服她,他说的是实话。但实话又和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相驳。
左临拿完账本似是花光了他全部力气,他手拄着柜子,站在那里,有气无力。“你从姑苏到汴京这一路不是永宁侯府的人管的吧?永宁侯府没本事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他们能查到我去深巷都是我故意透露的。”
现在谈话主权被左临一手掌控,胡明心呆呆地拿着账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想,你爹应该托付的是能带你上汴京的人。”
胡明心神情一怔,带她上京的人,只有——蒋珩!“可我爹还给我订了与永宁侯府的亲事。”解释到一半胡明心猛地反应过来,永宁侯府的世子按理来说——是蒋珩!而不是那个冒牌卫蓟!莫非她爹连这件事都知道?
“那也不对啊?我爹为什么要搞垮永宁侯府?”
而左临在听说定了亲事后连连点头。“这样就更说得通了。”
说得通?胡明心现在彻底懵了,只觉得从左临口中说出的事情全都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再慢慢重新拼凑成型。
左临再次咳了好几声,声音更细弱了。
“你是父母皆不在世的孤女,永宁侯府是汴京勋贵。也许前两年会念着你爹的恩情待你好,但身份差距过大,之后就不好说了。人都是会变的。而我找到的证据是永宁侯在修建皇陵时贪污一案。钱财数目控好,经过此事,永宁侯府必会没落下来,成为一介没有钱的平民,但,钱,你有,福伯还在汴京。这样你可以成为卫家新一代的恩人!”
这个假想很离谱,但离谱中又带着点合理,胡明心也不确定了,自己问自己一句。“我爹是这么想的?”左临的高明之处就在于点出了他不可能知道的事实。关于胡明心有钱这个事,没有人知道。她爹给她留了嫁妆,这件事她只跟蒋珩和卫蓟两个人说过。卫蓟已经死了,蒋珩更不必说,即使两人闹掰了,蒋珩也不可能来左临这里出卖她。
“所以,你知道福伯在哪?而且知道真正杀我爹的凶手是谁?”
左临轻微颔首。“我知道,福伯就在我府上,既然我已是苟延残喘,这次离开你便将人带走吧。”
“福伯在你手上?”胡明心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下她连点怀疑的心思都升不起来了。福伯一辈子都跟着她爹,并且她爹也在信中提过,所以左临能把福伯给她,证明左临真的可信,他在说真话。
那之前都算什么?!
胡家之灾,爹爹真的心里有数,还给她留了后路。左临不是她的仇人!
那左星羽和左星武?
胡明心觉得自己快疯了!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绪在这一刻完全停滞。她这几个月都在干什么?
失去两个儿子的左临倒是很淡定,他用最后的力气说:“听世伯一句劝,不要继续找凶手。”
“为什么?”胡明心刚想反驳,却见左临整个人扑腾一声倒了下去,胸口的血迹蔓延,他右脚微微抽搐了下,人显然是进气多出气少。
胡明心彻底傻了,慌乱地走上前去扶人。“世伯!世伯!世伯!”
……
窗棂外云曾稀薄,蔚蓝成海,阳光铺洒在大地上,如同披上一层金色的绸缎,树梢间金黄的树叶悄然落下,与斑驳的光影形成一道极美的画卷。
胡明心从左府浑浑噩噩出来后就见到画卷中站着个一脸焦急的人,高大的身影,熟悉的侧脸。
她笑了。
她整整错杀左家三个人!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她和蒋珩根本就是同类人。
视线被蒙上一层雾,她看见熟悉的身影跑过来,身心一松,倒了下去。
她想找的人,永远会提前找到她。
蒋珩一把将人接住,直接抱进轿子里。
这会儿山栀不敢反驳了,毕竟她抱不动而且主子也倒了,总不能在外面拉扯。
蒋珩没在意她那些小心思,把脉后发现是情绪起伏太过才晕过去,不禁开始质问山栀。“姑娘进左府后发生什么了。”
山栀看了胡明心一眼,有些犹豫。但此时没做主的人,还是决定一五一十说了,但她没跟着进左临的卧房,所以不知道两人具体说了什么。
“奴婢去接姑娘的时候,左府传出消息说左大人也没了。不过没人来找姑娘麻烦,我们就出来了。”说完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对了,姑娘出来后第一句便说让我去喊冬藏姐姐回来。”
“找冬藏回来?”蒋珩瞳孔骤缩,平静无波的心湖起了层层波澜。小姑娘有山栀后明显不待见冬藏,如今更是人都打发走了,找冬藏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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