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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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尽在掌握的唐俭（第1页）

颉利召集各部领在大帐议事。帐内，俟斤们和部落领们围坐一团，火上烤着羊腿，酒碗在众人手中传递。

颉利没有急着开口，只是让人把那份国书重新展开，放在众人面前。

“都看过了。”

颉利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他话音刚落，一个俟斤便猛地拍了桌子，酒碗震得跳起来，酒液溅了一桌。

“看过了！这哪是和谈，这是要我们突厥世世代代给唐人当牛做马！大汗，打吧！咱们还没败到俯称臣的地步！”

另一个领也站起来“李世民欺人太甚，我们跟他拼了！”

帐内群情激愤，骂声一片。颉利没有出声制止，只是让帐角一个小部落领挨个给众人斟酒。骂声持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颉利，等他话。

颉利这才缓缓开口“打？你们拿什么打？我们定襄城外的精锐，被李靖三千骑兵打得十不存一。”

“白道口，我们被李世绩截住，将士们被弓弩当活靶子射杀。现在我们手下这点残兵，连大唐一个营都打不下来，拿什么跟李靖拼命？”

他又指着方才拍桌子的老俟斤道“你的大儿子在定襄城下被唐军的箭射穿了脖子，小儿子去年冬天冻掉了三根脚趾。你部落里的青壮，加起来不到五百人。你说打，你拿什么打？”

他说这些话时语调很平，没有怒斥，没有嘲讽，好像只是在陈述一桩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用佩刀在毛毡上画了一条线。线是弯弯曲曲的，从阴山南麓一直延伸到碛口。

“但本汗不是傻子。这道国书苛刻到什么地步，本汗比你们更清楚。李世民想用一纸文书让咱们突厥灭族，他打错了算盘。”

“本汗要告诉你们的是，眼下不宜与唐军硬碰，只能先顺着他们的意思答应和谈。和谈是假的，拖延时间才是真的。”

“咱们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收拢铁山诸部，需要时间等突利那边的消息。只要拖到开春，老天爷会帮咱们的。唐军多是南人，怕冷，他们的补给线拉得越长，对我们越有利。”

那些俟斤和领们互相看了看，虽然仍不忿气，但颉利说得确有几分道理。

颉利见众人情绪稍有平复，便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酒碗说“我已经想好了，和谈的事，咱们表面上答应，先把唐俭和他那帮随从稳住。等时机一到，哼。”

他后面的狠话没有说出来，只是将酒碗重重地搁在案几上。众人领会其意，纷纷端起酒碗附和。一个俟斤问颉利，若唐俭催问具体条款怎么办。颉利说那就跟他谈，一天谈不完就谈两天，两天谈不完就谈三天，慢慢跟他扯，让他觉得咱们是真有难处。

众人又问，若唐俭催问何时到长安觐见陛下呢。颉利说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实在不行就说本王病了，病得起不了身，他唐俭还能把刀架在本王脖子上逼本王上路不成。

帐内紧张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众人觉得颉利这招以拖待变，虽然窝囊，但眼下已经是唯一可行的路。

他们开始商量怎么把和谈这事做得更逼真一些。有人提议派出探子在唐营附近活动，做出突厥仍在积极备战的样子，让唐俭以为他们并非无力再战；有人建议给唐俭送几名美女，用温柔乡消磨他的意志；还有人说要故意在唐俭面前争吵，假装突厥内部主战派与主和派矛盾激烈，让唐俭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

颉利听着这些提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唐俭相信，突厥确实有归降之意，只是内部阻力重重，需要时间来摆平。

就这样，双方在阴山脚下你来我往地拉扯起来。

突厥人说我们愿意去长安朝见大唐天子，但大汗近来身体不适，请再宽限些日子。唐俭说可以宽限，但请大汗先写一封亲笔信，把归降日期写定，否则下臣回去无法向陛下交代。

突厥人说这封信可以写，但希望大唐能将之前俘获的部分突厥勇士释放，以表诚意。唐俭说这要等朝中旨意，下臣无权做主。

突厥人又说那我们退一步，释放的可以先不谈，能不能先送些茶叶来，营中许多老弱，实在撑不住了。

唐俭面上推拖，心中却在冷笑。

你们要拖时间，我何尝不是。他每日在颉利和各部领之间周旋，渐渐摸清了许多虚实哪个部落其实早已兵源枯竭，哪个领其实暗中与铁山诸部有书信往来，哪个俟斤其实对颉利阳奉阴违。

这些信息，他一一记下，在深夜无人时整理成简短的密报，塞进马鞍夹层。

隔几日，他便会借谈判间隙，在帐中写出进展奏报让飞骑送往长安。

那奏报写得详尽务实，将颉利的态度、突厥各部的情况、和谈的进展都一一列明。字里行间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与此同时，他另修密信一封，让亲信送去李靖处，虽然那次与李靖不欢而散，但毕竟同殿为臣，该做的还是要做。密信着重写了突厥答应降唐，但尚需时日。

李靖先是收到唐俭往长安的奏报。他没有拆看，只是让亲兵把捷报原封不动地送往长安。又过了些日子，唐俭的密信也到了。

李靖在帐中拆开密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看完，他把信放下来，用手指在舆图上慢慢划过。定襄，白道，云中，恶阳岭。他的手指停在阴山的位置，在上头轻轻点了一点。然后，他对亲兵说“擂鼓。”

众将被紧急召到中军大帐。

李靖站在沙盘前，目光扫过那些或年轻或老成的面孔。他的副将刘远站在身侧，手中捧着经略图集。李靖没有多余的铺垫，开口便直奔主题。

“颉利已接受和议。”

这几个字一出口，帐中立时寂静。李世绩眉头微皱，苏定方与薛万彻对望了一眼。张公瑾站在最前列，脸上露出讶色。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李靖抬手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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