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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允文梗着脖子道,“肯定是你拿了!我今天就跟你一个人玩了,没有别人靠近过!”
薛嘉言心里一阵懊悔,方才见两个孩子玩得投契,便没及时拉开,竟惹出这样的麻烦。
正想开口再理论,周围已经围拢了不少准备归家的游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边的动静。
“杨夫人,我女儿不会拿别人的东西,你们最好自己去找一找。”薛嘉言不卑不亢说道。
杨夫人斜睨着薛嘉言,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声音故意扬高,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你说没拿就没拿?也不看看你们家是什么底细,最是爱偷东西!连人都偷!上梁不正下梁歪,怕是见我们家这玉牌值些银子,就教唆孩子偷偷拿走了吧?”
这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薛嘉言的怒火。她绝不能忍有人污蔑她的女儿!没等杨夫人再说下去,薛嘉言猛地扬手,掌心带着风,“啪”的一声脆响在炸开,正正落在杨夫人的脸颊上。
杨夫人捂着脸,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睁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薛嘉言,嘴角的刻薄还没褪去,半边脸颊已经迅速腾起红肿的掌印,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你……你竟敢打我?”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上,连郭晓芸都惊得下意识攥紧了帕子。
原本站在幄帐附近的高夫人远远瞧着这边的动静,等看到薛嘉言扬手打了弟媳一巴掌,她顿时变了神色带着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反了天了!”
杨夫人气的胸脯剧烈起伏,指着薛嘉言尖声骂道,“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偷了我们家的玉牌还敢动手打人!来人啊,现在就去五城兵马司报官,我要让她吃牢饭!”
“不必去了,我就是五城兵马司的。”一道沉稳的男声忽然从人群后传来,打断了她的叫嚣。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苗菁穿着一身青布便服,身形挺拔地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便服的随从。
杨夫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苗菁身上的便服,眼神里满是怀疑:“你……你真是五城兵马司的?”
苗菁上前一步,对着杨夫人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杨夫人,下官今日陪家人来游湖,恰巧撞见此处争执。不知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请夫人细说一番。”
杨夫人见他能叫出自己的身份,又瞧着他气宇轩昂不像寻常人,脸色稍缓,便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强调薛嘉言“偷玉牌”“打诰命”。
苗菁听完,没立刻表态,只是招手让身后的两个随从上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两人点点头,快步走到高家小少爷高允文身边,蹲下身温和地跟他说了几句话,便牵着他往方才放风筝的草地走去。
杨夫人指着薛嘉言道:“这位大人,她不仅教唆女儿偷东西,还敢动手殴打诰命夫人,这可是大罪!还请大人把她关押起来,给我一个公道!”
“杨夫人不必着急。”苗菁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事情尚未查清,稍等片刻。”
周围的游人里,有不少认识高家和肃国公府的,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那不是高夫人吗?对面那个就是外头那个平妻生的……”
“难怪吵起来了,这两家的恩怨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
这些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扎得薛嘉言脸颊发烫,她紧紧握着棠姐儿的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随从的声音:“找到了!玉牌在这儿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随从手里提着一块莹白的暖玉牌,快步走了过来,另一个随从牵着高允文,小声解释道:“玉牌掉在了刚才找蚯蚓的土坑里,被杂草盖住了,高小少爷自己也没注意。”
薛嘉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她上前一步,盯着杨夫人,语气冰冷:“我说了,我女儿绝不会拿别人的东西!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她是小偷,还连带羞辱我们全家,现在玉牌找到了,你又该怎么说?”
杨夫人看着那块失而复得的玉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眼神躲闪着,却还是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道:“就算玉牌找到了,那又如何?你方才动手打了我,我可是朝廷册封的诰命夫人,你殴打诰命,这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夫人息怒。”苗菁上前打圆场,语气依旧平和,“这位太太也是因为女儿被冤枉,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谁被人污蔑成小偷,恐怕都难以心平气和。依下官看,不如让薛太太给您道个歉,这事就此揭过,也免得伤了和气,您看如何?”
“道歉?当然不行!”杨夫人冷笑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高夫人悄悄拉了一把胳膊。
高夫人的目光在苗菁脸上停留了片刻,她认出来苗菁是谁了,上次宫宴她看过到苗菁跟皇帝说话,肯定不是五城兵马司的官员,应是天子近臣。
她凑近弟媳的耳边,压低声音道:“算了,这里人多眼杂,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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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夫人虽满心不甘,却素来听大姑姐的话,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薛嘉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杨夫人微微躬身:“夫人,方才是我冲动了,抱歉。”
杨夫人没应声,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一行人悻悻地离开了。
眼见高家人离去,苗菁转身对着还围在附近的游人挥了挥手,大声道:“诸位乡亲,事情已了,都散了吧,早些归家要紧。”
众人本就是来看热闹的,此刻见再无波澜,便三三两两地散去,湖边的暮色里,终于只剩他们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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