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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将帅之道恩威并施（第1页）

刘基又拿起战报反复看着描述兀突骨率军反冲山坡、逆击敌阵的部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皱起。

刘巴察觉到了刘基的异样，问道：“主公，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刘基放下战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兀突骨勇则勇矣，破敌之功亦不可没。然，其行事，过于凶莽了。”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指着“一线天”峡谷的位置：“峡谷设伏，乃兵家常态。兀突骨依仗藤甲坚固，无视箭矢滚木，强行冲阵，虽成功破伏，却也是险到了极致！诸位可曾想过，若交趾将领桓邻，并非只用箭矢滚石，而是在峡谷中预设火攻之物，待我军进入峡谷后，以火箭射之，引燃枯枝火油，后果将如何？”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是仪、孙邵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之色。

刘巴倒吸一口凉气：“火攻！主公明鉴！藤甲虽不畏刀剑，却最是怕火！昔日……昔日便有传闻，藤甲遇火即燃，且难以扑灭！若当时峡谷中真有火攻，兀突骨将军的三千藤甲精锐，恐……恐有全军覆没之危！届时，我军先锋受挫，士气大跌，整个战局都可能被逆转！”

是仪脸色发白，连连点头：“若非主公提醒，我等皆被胜利冲昏头脑了！兀突骨将军此战，实乃侥幸！若非敌军统帅无能，未用火攻，我军已遭大败！”

刘基点头，语气严肃：“为将者，勇猛固然重要，但更需谨慎，要知己知彼，虑胜亦虑败！兀突骨性情憨直，勇冠三军，此乃其长；然虑事不周，轻敌冒进，此乃其短。此次侥幸成功，下次若遇知兵之将，岂不危矣？长此以往，非但我军可能遭受重大损失，兀突骨这员难得的虎将，也可能折损！”

他看向刘巴：“子初，即刻以我的名义，草拟一份训令，用信鹰速传前线太史慈将军及兀突骨本人！”

“诺！”刘巴连忙备好纸笔。

刘基口述，语气严厉中带着关切：

“谕征南大将军太史慈、抚夷中郎将兀突骨：前线捷报已悉，将士用命，破敌先锋，功不可没，本牧心甚慰之。然，细观战报，兀突骨将军轻敌冒进，恃甲坚而忽敌变，险中求胜，此非为将之道也！岂不闻‘骄兵必败’？峡谷之地，若敌施火攻，藤甲虽坚，遇火即焚，三千精锐，顷刻化为灰烬，岂不痛哉！届时，非但先锋尽丧，更挫全军锐气，罪莫大焉！”

“兀突骨！汝勇力超群，本牧倚为干城，然勇不可无谋！为将者，当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时刻警惕，方能使将士用命，克敌制胜。此番虽有功，然过亦明显！责令汝深刻反省，戒骄戒躁，日后行军作战，务必听从太史慈将军将令，不可再行险招！若再犯，虽有功亦必重罚！望尔好自为之，勿负本牧厚望！”

训令写毕，刘基盖印，交由信鹰营即刻发出。

是仪有些担忧道：“主公，训令是否过于严厉？恐挫伤兀突骨将军锐气。”

刘基摇头：“玉不琢，不成器。兀突骨乃璞玉，需时时敲打。严厉，正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汉南军无数将士的性命！太史慈知兵，会明白我的用意。”

数日后，前线汉南军大营。

太史慈正在与法正、童林、孟获等人商议围攻西于城的策略。信鹰扑棱棱落下，带来了承汉城的训令。

太史慈展开一看，神色顿时凝重，随即递给法正等人传阅。

法正看罢，抚掌轻叹：“主公英明，洞若观火！正当时亦觉兀突骨将军冲阵过于凶险，只是初战告捷，未便多言。主公此训，正当其时！”

童林、孟获等人看了，也收敛了之前的兴奋，露出沉思之色。他们也都回想起当时峡谷的情景，若真有火攻，后果不堪设想。

太史慈沉声道：“主公所言极是！为将者，确不可恃勇轻敌。来人，请兀突骨将军来中军大帐！”

片刻，兀突骨兴冲冲地走进大帐，他刚巡视完营地，还沉浸在初战胜利的喜悦中：“大将军，找俺老兀何事？是不是要打西于城了？俺的斧头早就饥渴难耐了！”

太史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份训令递给他：“兀突骨将军，这是主公给你的训令，你仔细看看。”

兀突骨识字不多，但大致意思能看懂。他接过绢布，粗粗一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尤其是看到“火攻”、“化为灰烬”、“轻敌冒进”、“必重罚”等字眼时，铜铃大的眼睛里露出了后怕和委屈交织的神色。

“主公……主公这是怪俺老兀了？”兀突骨声音低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俺……俺当时就想快点打败他们，没想那么多……”

太史慈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臂膀，语气缓和但严肃：“兀突骨，主公不是怪你，是爱你之深，责你之切！你想想，若当时峡谷里真的燃起大火，你和你那三千穿着藤甲的兄弟，跑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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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突骨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浑身一个激灵，冷汗

;都下来了。藤甲怕火，这是他们族人都知道的常识！自己当时杀得性起，竟然完全忘了这致命的弱点！

“俺……俺错了！”兀突骨低下头，瓮声瓮气地说，“俺差点害了兄弟们！请大将军责罚！”

法正适时开口：“兀突骨将军，主公和大将军并非要罚你，而是要你记住这个教训。勇猛是你的长处，但为将者，需有全局之眼，需知风险所在。日后作战，需更加谨慎，多与大将军和诸位同袍商议，不可再单凭血气之勇。”

孟获也凑过来，难得正经地劝道：“老兀，主公说得对！咱们现在不是山大王了，是正规军！打仗得讲规矩，讲策略！你看俺，现在不也学着动脑子了嘛！”

兀突骨看了看众人关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训令，心中那点委屈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醒悟。他重重抱拳，对太史慈和众人道：“大将军，军师，俺老兀明白了！以后一定听话，多动脑子，绝不再莽撞！请主公和大将军放心！”

太史慈满意地点点头：“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主公对你期望甚高，切莫辜负！眼下围攻西于城在即，你的藤甲军仍是破城利器，但要记住，如何用，何时用，需听号令！”

“诺！”兀突骨挺直腰板，声音洪亮，眼神中少了几分莽撞，多了几分沉稳。

这场及时的训斥，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因初胜而有些发热的汉南军将领们，尤其是兀突骨这头猛虎，开始真正思考“为将之道”。军队的纪律性和战术素养，在潜移默化中得到了提升。

消息传回承汉，刘基得知兀突骨的反应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猛虎缚上缰绳，方能成为真正的百兽之王。兀突骨，希望你能真正明白我的用心。未来的恶战，还多着呢！

前线，针对西于城的围攻，在更加谨慎和周密的计划下，悄然展开。而士燮在龙编，接到桓邻兵败和汉南军兵临西于城下的消息后，忧惧交加，开始紧急向苍梧、合浦等地调兵遣将，战争的阴云，更加浓重地笼罩在交趾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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