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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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亲人堂哥（第3页）

&esp;&esp;餐厅在一楼东侧，长条形的桌子能坐十二个人，但我们只用了靠窗的一小部分。王姐布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还有一锅排骨玉米汤。都是家常菜，但食材是顶级的——肉是&esp;anic&esp;far&esp;直供的，鱼是早上空运来的，连葱姜蒜都是特定产区的。

&esp;&esp;“太多了，吃不完。”堂兄看着满桌的菜，有些无措。

&esp;&esp;“没事，吃不完王姐会处理。”我示意他坐下，自己在主位落座。

&esp;&esp;椅子是丝绒的，坐下去的时候，真丝裤子又发出沙沙的轻响。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堂兄碗里：“尝尝，王姐的红烧肉是一绝。”

&esp;&esp;堂兄低头看着那块油亮的肉，又抬头看了看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尴尬，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esp;&esp;“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哽。

&esp;&esp;我们开始吃饭。餐桌礼仪是我后来学的：怎么拿筷子才优雅，怎么夹菜不发出声音，怎么喝汤不碰到碗边。我做得很好，好到成了肌肉记忆。但今天，在堂兄面前，这些刻意训练出来的优雅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esp;&esp;就好像在演戏，而唯一的观众是那个最了解你本色的人。

&esp;&esp;“味道怎么样？”我问。

&esp;&esp;“好，真好。”堂兄大口吃着，那是他吃饭一贯的样子，快，实诚，不会细嚼慢咽，“比饭馆里的还好吃。”

&esp;&esp;我笑了笑，小口吃着面前的西兰花。真丝衬衫的袖子有些长，我不得不轻轻挽起一点，露出手腕。那个动作很自然，但堂兄的目光又飘了过来，停在我手腕上。

&esp;&esp;“你瘦了。”他突然说。

&esp;&esp;我愣了一下。

&esp;&esp;“比以前瘦多了。”他补充，目光在我脸上和身上扫过，“也……白了。”

&esp;&esp;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林涛是不白，常年在户外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林晚则白得像从来没晒过太阳——事实上也确实很少晒，出门有车，进门有空调，去泳池都挑傍晚。

&esp;&esp;“现在不用在外面跑了。”我淡淡地说。

&esp;&esp;堂兄点点头，又扒了几口饭。然后，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小涛……小晚。哥知道，你这几年不容易。变成这样，又一个人在这边……”

&esp;&esp;他的话停住了，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esp;&esp;我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esp;&esp;“但我看你过得还行。”他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这房子，这生活……哥替你高兴。真的。”

&esp;&esp;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有泪光一闪而过。

&esp;&esp;我的心猛地一酸。

&esp;&esp;“哥……”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esp;&esp;“吃菜吃菜。”他却打断我，又夹了一块鱼，“这鱼真鲜，城里就是好，什么都能买到最新鲜的。”

&esp;&esp;我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便顺着他说：“喜欢就多吃点。王姐，再盛碗饭。”

&esp;&esp;王姐应声过来。她给我添汤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我和堂兄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垂下眼，什么也没说。

&esp;&esp;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堂兄在说，我在听。他说起老家，说起亲戚，说起他工作的厂子效益不好，可能要裁员。他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抱怨，也没有求助。

&esp;&esp;但我听出了背后的艰难。

&esp;&esp;吃完饭，堂兄坚持要帮忙收拾。王姐连说不用，但他还是把碗筷端到了厨房。我跟过去，靠在厨房门边看他笨拙地想把碗放进洗碗机——他不知道怎么开那个进口洗碗机的门。

&esp;&esp;“我来吧。”王姐赶紧接过去。

&esp;&esp;堂兄搓搓手，有些尴尬：“这些高级玩意，我不会用。”

&esp;&esp;“没事，我来就行。”王姐熟练地操作着机器。

&esp;&esp;堂兄转过身，看到我靠在门边。厨房的灯光很亮，照得我身上的真丝衬衫泛着柔和的光泽。我微微侧着头，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卷曲着搭在胸口。

&esp;&esp;他的目光又一次顿住了。

&esp;&esp;这一次，我迎上了他的视线。

&esp;&esp;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在他眼里看到了太多东西：困惑，感慨，心疼，还有那种“你明明是我兄弟，怎么变成了这样”的荒诞感。

&esp;&esp;“我送你出去吧。”我说，直起身。

&esp;&esp;堂兄点点头。

&esp;&esp;我们走到玄关。王姐已经把他的鞋摆好了——那双半旧的皮鞋，鞋面上有折痕，鞋跟磨损得厉害。堂兄弯腰穿鞋，背有点佝偻。穿好鞋直起身时，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转身面对我。

&esp;&esp;“小晚。”他叫我，声音很郑重，“玥玥的事，谢谢你。不成也没关系，别……别为难自己。”

&esp;&esp;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别为了这事去求田书记，别用身体换人情，别把自己放得太低。

&esp;&esp;我点点头：“我知道。”

&esp;&esp;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塞到我手里：“这个……你拿着。不多，就是个意思。”

&esp;&esp;红包很薄，摸着里面应该只有几百块。但我知道，这可能是他口袋里大部分的钱了。

&esp;&esp;“不用，哥。”我想推回去。

&esp;&esp;“拿着！”他坚持，把红包按在我手心，“你是我妹，哥来看你，不能空手。”

&esp;&esp;妹。

&esp;&esp;这个字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esp;&esp;堂兄似乎也意识到说错了话，张了张嘴想纠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兄弟间惯常的动作，但拍下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手僵在半空，表情尴尬。

&esp;&esp;而我，在他手掌拍下来的那一刻，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不是疼，而是一种条件反射——林涛会坦然接受这个动作，甚至回拍过去。但林晚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被轻柔对待，习惯了那些小心翼翼的触碰，突然被这样用力一拍，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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