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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来安慰你的。”王琮高高壮壮,像堵墙一样挡在她面前,脸上连成片的青春痘囊肿泛红,黏腻的眼神在她身上流连忘返,“别伤心,小羽妹妹,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林羽白摇头,“我不伤心啊。”
王琮以为林羽白故作坚强,她一个养女,养母死了之后无依无靠,怎么可能不伤心?他说,“你别怕,我让我爸把你接到我家去住。”
王琮在心中排练了很多遍,姑姑一死,他立马用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林羽白面前,让林羽白对他感激涕淋,以后乖乖听他的话,任他为所欲为。
“小羽,来,哥抱抱你。”王琮朝林羽白张开怀抱。
“有病。”林羽白灵活地躲开王琮,跑出厨房。
客厅里的木鱼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个大波浪头发的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韩衍他妈死了,这种时候我当然要陪着他啊。”
“浪子?浪子又怎样?难道不能为我回头吗?要知道,大情种只出在富贵之家。”
林羽白顿时紧张起来,听出这个女人是韩衍带来的,意味着——
韩衍来了。
李管家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林羽白一口气跑到二楼。各方的律师站在走廊里,林羽白像一尾灵活的鱼从他们当中穿过,交谈声越来越近,在众多熟悉的声音里,有一道不那么熟悉的男声,年轻、有磁性,总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富家公子游戏人间的姿态活灵活现。她听出这是韩衍的声音,听一次就难以忘记。
大舅和小舅两家人到齐了,乌泱泱站满房间。
林羽白气喘吁吁,站在最外围踮起脚尖往人群中间看,韩衍站在养母床前背对她,身材高大,硬挺黑色西装下是宽阔平直的肩背。
两个舅舅围在韩衍身边不停地说着什么,韩衍什么也不答。说多了,韩衍就轻笑,“这大孝子给你俩来当?”
“……”
两个舅舅阵阵沉默。
徐律师提醒,“大少,该宣读遗嘱了。”
韩衍低眉垂眼,看着床上已经没了生息的王岚,“你们出去,给我十分钟。”
所有人退出房间,只留下韩衍和他的女秘书,林羽白夹杂在人群里,回头看,韩衍跪在养母床前。
小舅舅嗤之以鼻,“现在装什么孝子?赶紧宣读遗嘱才是正事!”
姐姐覃思琳一向和大舅一家亲近,大舅妈抱着覃思琳安慰,询问她知不知道遗嘱内容,覃思琳摇头,神思恍惚。
小舅妈见状凑到林羽白身边,“小羽呢?你知道你妈立了什么遗嘱吗?”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汇聚过来。
“……不知道。”空调温度低,她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王琮嗤笑,“妈,你傻了吧?你问她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姑姑喜欢思琳姐,不喜欢林羽白,思琳姐都不知道的事,你觉得林羽白能知道?”
小舅妈瞪了王琮一眼,“就你聪明。”
林羽白默默退到人群边缘,多年来,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
“林羽白小姐。”
房门打开,韩衍漂亮的女秘书朝她微笑,“韩总要见您,请跟我进来。”
所有人再次看向林羽白,小舅妈离林羽白最近,急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韩衍找你做什么?”
林羽白茫然地摇头。
事关遗嘱,韩衍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每个人的心。
林羽白跟着女秘书进房间,沉重的金属门在背后关闭,隔绝一切视线。
养母走得没有痛苦,遗体面容安详。房间明亮,许久不见的阳光大片洒进来,韩衍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沉思,模样隐晦暗沉,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
女秘书提醒,“韩总,林小姐到了。”
林羽白下意识屏住呼吸,站直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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