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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书你可以随意看,一个月,孤要看到一篇真正的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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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得圣宠的付公子,今日出崇政殿时的脸色不太好。
他不知道自己这幅失落的样子在多少宫人心照不宣的眼神中传了开去,只珍而重之地抱着几本书,面色沉重地往倾霞宫走去。
经过曲台殿时,他脚步一顿,还是转了个弯进了曲台殿。
园子里,李晚书见了付聿笙的神色就已心下了然,但还是同连诺一起做出了惊讶又担忧的表情。
“聿笙?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连诺把为他准备的莲子羹往他面前推了推,好奇地看着他。
付聿笙脸色有些许苍白,摇了摇头,抬头看了李晚书一眼,欲言又止。
李晚书对他笑笑:“先吃,吃完了再说。”
付聿笙一早就去了崇政殿,心惊胆战半天,这会放松下来才觉出腹中饥饿,一手拾勺一手抱书大口吃完了莲子羹,而后迫不及待地将怀里的书放在了李晚书面前。
“小晚,说来惭愧,陛下对我的策论十分不满。你昨日说的不错,这策论与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竟真的要我们说说如何治水。”
连诺看见书就有些头大,听付聿笙提到皇上还有些胆寒,但为了不扫兴,还是听了一会才借口吃撑了要去散散步扭头跑了,满福唉声叹气地跟在他身后。
李晚书微微皱着眉,关心的眼神中透着恰逢时宜的惶恐:“怎会如此,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许是陛下对你寄予厚望,所以严厉了些。”
付聿笙摇摇头,面容有些颓败:“今日见闻与我平生所知相去甚远,我......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李晚书敛眸片刻,语气疑惑:“聿笙这么说,确实有些奇怪,照你所说,襄阳郡流传的策论不都是这么写的,同样也有人考中,怎么陛下会把你说的一文不值?”
付聿笙眉头皱得更紧,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李晚书就只能自言自语,缓缓地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会不会是因为......”
付聿笙慢慢看了过来。
“私塾设立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你的夫子若能来教你,那必然和世家关系匪浅吧?”
付聿笙点点头:“夫子是郑氏门生。”
李晚书一脸深沉地推测:“世家重清谈,你的夫子当然不屑于策论,还是世家那套言谈来应付。如此,襄阳郡的考生,无论出自世家还是寒门,都只会这一套,科举是按排名来的,那些浸淫此道的世家子弟和世家门生,自然会排在你们前面。”
他说完过了许久,付聿笙都没接话,抬头看去,只见后者睁圆了眼睛,满目惊讶地看着他。
“小晚......不,李兄......”
“还是叫我小晚吧。”
“哦,小晚,我、我从未想到过这一层,你这番话,真是鞭辟入里,所谓独见之明就是如此吧。”
李晚书笑笑:“是你当局者迷罢了。”
付聿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仿佛还没从刚刚的震惊的回过神来,过了许久才镇定下来,想了想,说:“小晚,你的意思和陛下的意思其实是一样的,摒弃清谈,建言献策,这才是策论。”
李晚书深感欣慰地点点头。
付聿笙抿了抿嘴,犹豫良久,问出了最想问又不敢问的那个问题:“可是,如此选出来的学子,还是名士吗?圣人言,举朝皆名士,国于谈说成。”
李晚书眨眨眼:“国于谈说成的的梁朝都没了多少年了。”
付聿笙颇为不服气,刚刚在林鹤沂那连想都不敢想的话此刻也敢说了:“那又不一样,怕是几千年都出不了一个温晗......”
他说完又有些后怕,立刻闭了嘴,老老实实地整理起书本来:“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写几篇策论,未必就损了名士风度。”
理着理着,他四下看了看,又小声问了句:“小晚,你说陛下出身林氏,也是个不扯不扣的名士,他为什么要这般选考生呢?”
李晚书的眼神从他拿来的书上一一掠过,午后的阳光为他眼底晕上一层清浅的暖色,折射出些许温柔的意味,缓缓地说:
“他是皇上,总要做到最好。”
对上付聿笙投来的狐疑的目光,他轻咳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我随口一说。”
幸好连诺的尖叫陡然响起,缓解了此刻的尴尬。
“啊啊啊!凌乐正!你小心啊你快下来啊!”
两人一怔,同时起身循着声音走去,重重花影之后,只见院子里的石榴树上多了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正灵活地在树枝间跳来跳去。
连诺在下面急得直嚎,看见他们来了立刻上前道:“小晚哥、聿笙,刚刚凌乐正来了,他看见石榴熟了就上树了,我怎么劝他下来他都不肯!你们快劝劝啊别摔着了!”
凌曦听见连诺的话,想起今天来曲台殿就是来看看传说中刚得宠的付聿笙的,便抱紧了枝桠,向走来的两人看去。
石榴树枝叶茂密,从他的视角看其中一人的脸被遮住了,只能看清身形轮廓,颀长清隽,琼林玉树。
他一时呆住,手上卸了力没抓紧枝桠,整个人笔直地往下栽去,眼前树影纷乱,他的眼睛还牢牢地粘在那个人身上。
连诺的叫声冲破云霄,凌曦却从中清晰地听见了身体触地的声音,以及自己口中那一声极轻的:
“阿习……”《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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