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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个字像五颗火星子,落进我心里那堆已经烧起来的火里。
轰的一下。
整颗心都烧起来。
烧得我眼睛红。
烧得我浑身热。
烧得我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冲出帐篷。
外面很黑。
火把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根还插在营地各处,有气无力地燃着,把那几片地方照成昏黄色。
大部分人已经睡了——那些帐篷里黑漆漆的,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偶尔几声鼾声和婴儿的夜啼。
我站在帐篷外面。
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开口。
“来人——!”
那两个字从喉咙里炸出来,炸得太响,响到远处的狗都开始叫。
最近的几个帐篷里,有人探出头来。
“王?”
“擂鼓。”我说,“聚众。”
那人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他又愣了一下。
然后缩回去。
很快,鼓声响起。
咚、咚、咚。
很沉,很闷,像心脏在跳,一下一下砸进这浓稠的黑暗里。
帐篷里的人开始往外涌。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被鼓声惊醒了,从各自的帐篷里钻出来,往营地中间那片空地聚过去。
有人提着灯,有人举着火把,有人什么都没拿,只穿着睡觉时的皮袍,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
空地渐渐被填满。
火把渐渐多起来。
我看见阿公。
他拄着那根比他自己还高的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我看见阿姆。
她脖子上那串骨珠还没摘,垂在胸前,在火光里泛着白森森的光。
我看见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年轻的,年老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全站着。
全望着我。
三千人。
也许不止。
整个营地的青壮,全来了。
我站在他们面前。
站在那块平时用来分配猎物、处理纠纷的空地中央。
火把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在我身上。
我开口。
“神女被夺走了。”
那六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比我想的容易。
原以为会很难,会像撕开伤口一样疼。
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才现那伤口早就撕开了——从她骑上那匹黑马那一刻就撕开了,从她消失在黑暗里那一刻就敞着了,一直敞到现在,疼到麻木。
人群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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