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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那些脸。
阿公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那四百七十三个骑手,一个不少?
看见了那抢来的三百多匹灰狼部的马?
看见了那些驮在马背上的、从灰狼部营地抢来的东西——皮子,铁器,粮食,还有女人?
“不。”
他看见的是我怀里抱着的她。
是王后。
是那个被赫连抢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可我现在抱着回来的女人。
阿公的嘴唇哆嗦起来。
那两颗仅剩的、黄得像陈年骨头的牙,在夕阳下一闪一闪。
我勒住马。
抱着她下马。
站在阿公面前。
站在那片被夕阳照成金色的空地上。
阿公望着我。
望着我怀里的她。
然后他开口。
“王后——回来了?”
那五个字从他那没牙的嘴里出来,颤颤的,抖抖的,像怕问错了。
我点头。
“回来了。”
那三个字从嘴里出来,很轻。
可重得像山。
阿公的眼睛湿了。
那个老得走路都要拄拐杖的老头,那个见过三十年风霜、见过无数生死、见过太多人被抢走再也没回来的老头——此刻站在夕阳里,站在我面前,站在她面前,眼睛湿了。
他没让那泪掉下来。
可那湿在那儿,亮晶晶的,在夕阳下一闪一闪。
他身后,那些女人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着的、忍着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细细的哭声。
她们的男人回来了,她们不用当寡妇了,她们的孩子不用当孤儿了——可她们哭。
因为她们知道,能回来,不容易。
因为她们知道,这四百七十三个男人,差点就回不来了。
因为她们知道,王后——王后能回来,更不容易。
阿姆从阿公身后走出来。
她脖子上那串骨珠还在,垂在胸前,在夕阳下泛着白森森的光。她走到她面前,站在她面前,望着她。
望着她那满身的吻痕。
望着她那个破了的嘴角。
望着她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阿姆抬起手。
那只满是皱纹的、干得像树皮的手。
伸过去。
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碰了碰那些吻痕。
碰了碰那个破了的嘴角。
然后阿姆开口。
“孩子,”那两个字从她那干裂的嘴唇里出来,哑得像风,“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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