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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洞口的树枝上,陈阳眼疾手快地抓住它,解下了腿上的小竹筒。
展开信纸,上面是那几位军官的联名回信,字迹仓促却透着坚定——他们已探明京城局势,完全同意陈阳的计划,会即刻带着部队蛰伏,假意依附玄昭国,静待后续号令。
陈阳看完,将信纸凑到火折子上烧尽,转身对正在收拾东西的石磊和小禄子道“南边回信了,都应了。”
石磊刚包扎好的胳膊还不能用力,闻言点了点头“他们信得过。”
陈阳重新取了纸笔,在信上写道“我将带小主子北上避祸,此后行踪不定。我与石磊尚在,定会以性命护小主子周全,待其长成、局势稳妥之日,自会设法联络诸位。望诸位保全实力,静待时机。”
写完封好,他再次放飞信鸽。鸽子振翅向南飞去,消失在云层里。
“接下来,咱们就准备往北走。”陈阳看向众人,“玄昭国虽说是敌国,但眼下反倒是最安全的去处。”
小禄子正帮赵承煜整理衣角,闻言应声“二哥去哪,我们就跟着去哪。”
青禾抱着赵灵玥,轻声道“路上我会看好两位小主子。”
陈阳点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石磊活动了一下胳膊,伤口已消肿不少,他对陈阳道“二弟,我这伤不碍事了,走路力都没问题。”
陈阳检查了下他的包扎,见伤口愈合得不错,点头道“行,你们先收拾东西,把必要的干粮和水都备好,我去山下看看情况。”
他独自下山,循着小道往都城城郊的方向走。越靠近外围,路上的流民越多,神色慌张地往城外逃。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望见都城方向烟尘滚滚,隐约能听到金戈交击之声。他攀上一处高坡,借着密林遮掩望去——只见都城四周已被黑压压的军队围住,玄昭国的玄鸟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上的南楚守军虽在抵抗,却已是强弩之末。
陈阳心里一沉,南楚果然到了灭国的关头。他不再停留,转身疾步返回山中。
回到山洞,他对众人道“都城被玄昭大军围了,南楚保不住了,我们得立刻走。”
石磊和小禄子闻言,加快了收拾的动作。青禾抱起赵灵玥,赵承煜则懂事地背起一个小包袱,紧紧跟在后面。
陈阳带着众人往山的东侧走,那里山势稍缓,且少有人迹。一行人沿着崎岖的山路穿行,拨开茂密的枝叶,踩过湿滑的苔藓,终于在日头偏西时走到了东麓山脚。脚下的路渐渐平坦,远处隐约可见一条官道,陈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山林,沉声道“下山了,从这里往东北走,先找到我藏的马车。”
一行人沿着山脚的小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密林掩映的拐角。陈阳示意众人停下,自己上前拨开丛生的灌木,一辆半旧的马车赫然藏在里面——车厢用粗布蒙着,车轮上沾着些泥土,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二哥早有准备?”小禄子眼睛一亮。
陈阳点头“之前巡查时藏在这儿的,先上车。”
石磊扶着青禾和两个孩子钻进车厢,陈阳则与小禄子走到车头,一人执鞭,一人整理缰绳。随着一声轻喝,马车缓缓驶上土路,朝着东方行进。
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却安稳,车厢里,青禾哄着打盹的赵灵玥,赵承煜则靠在石磊身边,小声问着路上的光景。
一路晓行夜宿,避开大道走小路,陈阳和小禄子轮流赶车,不敢有丝毫懈怠。车轮不知碾过多少尘土,终于在两天一夜后,远远望见了一片辽阔的蔚蓝——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马车停在沙丘旁,前方便是翻涌的海浪。
陈阳将马车停在沙丘后,对众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渔船,咱们得从海上走。”
他沿着海岸线往东走,脚下的沙滩被潮水浸得潮,腥咸的风卷着浪声扑面而来。走了约莫两刻钟,直到沙丘挡住了身后一行人的身影,他才停下脚步,趁着海浪拍岸的掩护,从空间里放出一艘中型渔船——船身是寻常的木质结构,两侧各有两支木桨,船尾还有个小小的舵,看着与近海渔民常用的船只并无二致。
陈阳解开系在礁石上的虚拟缆绳(实则是空间取出时自带的固定状态),跳上船摇起桨,渔船破开浪花,朝着众人等候的方向划去。
“二哥回来了!”小禄子先看到船影,兴奋地挥手。
石磊扶着青禾,护着两个孩子蹚过浅滩上了船。赵灵玥趴在船舷边,伸手想去够海水,被青禾轻轻按住“小心些,别掉下去。”
等众人都坐稳,陈阳让小禄子和石磊帮忙划桨,自己则走到船尾掌舵。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海浪上,他眼疾手快地转身,对着岸边的马车和马匹虚虚一拢——那两样东西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空间。
“好了,往北划。”陈阳调整好船舵,声音沉稳,“顺着洋流走,能省些力气。”
木桨搅动海水,出规律的吱呀声。渔船载着一行人,渐渐驶离岸边,朝着茫茫大海深处而去。身后的陆地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道模糊的线,被翻涌的蓝彻底吞没。
渔船在海上不紧不慢地向北行驶,陈阳从空间里取出的物资足够支撑一行人生活——干粮、淡水、甚至还有些腌制的肉干和蔬菜,装在陶罐里密封得极好。
白天,小禄子和石磊轮流帮着划桨,陈阳则掌舵看方向。青禾在船舱里教赵承煜认字,赵灵玥就趴在一旁涂鸦,偶尔被甲板上的动静吸引,凑到船边看浪花。遇到风平浪静的日子,陈阳会拿出渔竿,往海里抛线,总能钓上些海鱼,青禾便在船头支起小炉,用海水简单煮了,鲜美的滋味能驱散大半旅途的枯燥。
途经沿海村庄时,他们会悄悄靠岸,由陈阳和小禄子上岸补充些淡水和时令蔬菜,换些粗粮,尽量不与村民多言,只说是远游的渔民,补给完便匆匆离岸。
这样走走停停,转眼三个月过去。船渐渐驶入一片宽阔的水域,海水的咸腥味淡了许多,岸边的景象也从沙滩变成了茂密的芦苇荡。陈阳望着远处交错的水道和隐约的村落,对众人道“快到地方了,前面就是扬州地界,这水连着长江,再往前划,就能进内河了。”
石磊放下木桨,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终于到了?”
“嗯,先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靠岸,别急着进城。”陈阳调整船舵,将渔船往一片芦苇丛生的河汊里拐去,“咱们先在扬州地界落脚,看看情况再说。”
船身划过平静的水面,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掠过头顶。赵承煜趴在船边,看着水里游过的小鱼,轻声道“二哥,这里的水没有大海里的蓝。”
陈阳笑了笑“这里的水更温柔,也更安稳。”
三个月的航程里,陈阳没少利用空间和精神力为众人储备物资。他的精神力能探入海面下六十米深的地方,但凡现鱼群、贝类或是大片海藻类,便趁着夜色或众人歇息时,悄无声息地将这些鲜活的海产品收入空间。一路行来,空间里已堆满了大量海货,从银光闪闪的鱼群到带着硬壳的贝类,再到滑嫩的海菜,种类繁多,足够他们支撑许久。
船身划过平静的水面,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掠过头顶。赵承煜趴在船边,看着水里游过的小鱼,轻声道“二哥,这里的水没有大海里的蓝。”
陈阳笑了笑“这里的水更温柔,也更安稳。”
三个月的航程结束,他们终于踏入了这片新的土地,前路虽依旧未知,但至少,脚下的水域已带着安稳的气息。
一行人在扬州城郊的一处废弃茅屋暂歇,夕阳将芦苇荡染成金红色。陈阳看了眼天色,对石磊三人道“夜里你们守着承煜和灵玥,务必警醒,我去城里办点事,天亮前回来。”
石磊点头“二哥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出岔子。”青禾也抱着赵灵玥轻声应道“等你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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