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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进那辆绿色的212吉普车里,林振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松弛下来。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斑驳,把魏云梦清冷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即使闭着眼,眉头依然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
“累坏了吧?”林振没急着动车子,侧身帮她把衣领拢了拢,“以后这种熬大夜的活,你别跟着掺和,我一个人能顶。”
魏云梦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眼底有些红血丝。
她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我不看着,心里不踏实。那丝杠是昆仑的脊梁骨,也就是你能想出用听诊器磨耳朵这种土法子。”
“土法子管用就行。”林振刚想伸手去捏捏她的脸颊,魏云梦突然脸色一变。
那种突如其来的苍白,像是瞬间抽干了她脸上的血色。
“呕——”
魏云梦猛地推开车门,冲到路边的梧桐树下,对着树根一阵干呕。
林振心里咯噔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几乎是跳下车的,三两步跨过去,一手扶住魏云梦的肩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才在车间吸了切削液的味道?还是着凉了?”林振的声音里透着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魏云梦难受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摆摆手,想说话,胃里却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把晚饭那点本来就不多的窝头全吐了个干净。
林振看着她这副模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前几天在深冷处理现场,魏云梦也是这样,脸色白,说是胸闷恶心。
当时以为是液氮挥缺氧,可现在……
他在后世虽然是个单身狗工程师,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症状,这反应……
林振的手有些僵硬地停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脑子里生根芽,怎么都摁不下去了。
“云梦。”林振把随身的水壶递给她漱口,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那个……例假,这个月来了吗?”
魏云梦漱口的动作一顿。
她是搞科研的,对数字极其敏感。
此时被林振这么一提醒,她那台堪比计算机的大脑迅回溯了一下日期。
上个月好像就没来,因为赶进度,忙忘了。
这个月……也没来。
她转过头,水润的眸子怔怔地看着林振,平日里那股子清冷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种懵懂和不敢置信。
“你是说……”
“上车!”林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塞回副驾驶,动作霸道又不失轻柔,还细心地给她系好安全带,“咱们直接去3o1医院。”
“去3o1干嘛?这都几点了,别麻烦组织。”魏云梦有些抗拒,这年头人人都怕给国家添麻烦。
林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212吉普出一声低吼“这要是真的,那就是给国家立了大功!我看谁敢说是麻烦!”
吉普车在京城的夜色里狂飙。
到了3o1医院,因为林振那身少校军装和特殊的证件,即使是急诊,也没费什么周折。
妇产科的值班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厚底眼镜,看着一脸焦急的林振和有些不好意思的魏云梦,什么也没问,熟练地开了单子。
“去验个尿,再查个血。”
等待结果的那半个小时,大概是林振两辈子加起来最漫长的时刻。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那双能手搓精密机床的手,此刻竟然不知道该往哪放,一会儿插进兜里,一会儿又拿出来搓搓脸。
魏云梦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转圈,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振,你别转了,我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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