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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我这个人值多少钱?”
“……”
兰芥仍旧蹲着,斜仰着头看他,“以身相许够不够?”
“……”
“浮萱妹妹把你的情况都同我说了,我觉得我们很般配呐,你考虑一下?”
从最开始简短地应声到默不作声,兰芥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也没强求男人回答,只是最后冲他笑笑,“我要回去了,如果你有这个想法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刚从后门进到家里院子里,兰芥就见姑母秋浒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听见开门声响后看过来,见是她,连忙起身迎过来。
“青玉,怎么现在才回来!”从黄昏到天黑下来,好不容易等到兰芥归家。秋浒帮着把兰芥背上的竹篓卸下,感受手中到重量,惊道,“今天采了这么多?”
“对啊对啊,今天遇见了一位身形特别矫健的郎君,就拜托他帮我采了些平时不敢轻易去采的药材。也不知道明天的天气怎么样,希望不要下雨,今天采集的药材要尽快洗净晒干,不要放坏了才好——对了,来找我有什么事?”
兰芥边快步往囤积药材的屋子里走边同她说话,直到把背篓里的药材分别倒进两个大盘箕,蹲下身准备筛选的才想起来问正事。
秋浒见兰芥这模样,笑着摇摇头,从衣袖里掏出帕子来,俯身给她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和鼻尖。
“事也倒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话虽是这么说,兰芥还是从她担忧怜惜的目光中察觉到几分异样,顿时皱了眉头。
“那人是不是又去家里闹事了,姑父呢,在不在家?”
接连好几个问句炮竹般密集地炸开,秋浒都没有插话的空隙,等她话停才连忙出声安慰:“不要紧的,大熊知道最近都不会不太安生,所以这几天都回来得早。那些人胆比鼠小,只敢有些小动作,见了他就夹着尾巴就跑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子里响起激烈的犬吠声,是有人又推开了后门。未见其人先见其声,粗犷有力地回响在院内:“阿浒,青玉,你们在吗?!”
“哎,在这里呢。”兰芥与秋浒相视一眼,都笑起来,齐齐往晒房外走。
韩熊快步走到见两人跟前,上上下下都仔细打量一遍,见都没什么事,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心来。
“你出门前同我说黄昏将近就回来,结果我回到家左等右等,天黑下来也都不见人,就来寻了。”韩熊先是对着秋浒好一通担心,末了又问兰芥:“这几天可还好?”
“要不然就照着你姑母之前说的,先搬过来和我们住一段时间,左右药铺现在也没人来,歇歇也是好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秋浒用力挽住了手臂。
有时夫妻之间一个小动作便传可传情达意,韩熊被揪住,当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青玉,姑父嘴笨,我想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不碍事的,反正姑父说的也是实话。”
兰芥见面前人高马大的壮汉急得面色涨红,一个劲的使眼色让姑母帮忙,心下几分好笑,更多的却是暖意。
“有事随时来找我啊,青玉。你就是太和我们太过客气,要是婶婶和叔叔知道,会怪我的。”
秋浒不要兰芥继续往外送,说停在门口就好。她紧紧握着侄女的手,看着她日渐成熟的眉眼里几分熟悉的故人模样,想起近日的事,忍不住湿了眼眶,声音也难掩哽咽。
兰芥牵住她的手,“姑母对我这样更好,我娘和爹都好好看着呢。若他们真的说你不好,我定是站在姑母这边,帮你说话的。”
“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我!”秋浒最后抱了抱兰芥,挽着丈夫的臂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进去吧。”这句话说了三次,兰芥才真正转身回屋,插上了房栓。
晚上终于见到主人的大黄狗吐着舌头,摇着尾巴欢快地绕着兰芥的腿转。兰芥蹲身摸摸它的脑袋又挠挠它的下巴,夸道:“大黄乖,晚上听见有声音就把我喊醒哦。”
“汪!汪汪!”大黄立即开口回应。
这时,一直在厨房观望的王婶终于走出来,轻声道:“青玉大夫,晚食还在锅里温着,趁热吃了吧?”
“好。”
瞧着快要吃完的时候,一直徘徊在附近的用身前围兜反复擦着手,神色犹豫地开口:“青玉大夫,我想和你说个事。”
“你说。”兰芥放下碗筷,静眼看向她。
原来是王婶家里的弟媳妇最近要生孩子了,产婆说就这两天的事情,她想请假回去陪着,但念及兰芥这边情况也实在不太好,这才难以开口。
兰芥听罢笑叹,“王婶,连你也要走了,我这药铺是真的要关门了。”
王婶连忙呸了几声:“不会的,您莫要这样说!青玉大夫您医者仁心,上天都看在眼里……只是最近附近的人都怕被那地痞盯上才不敢来,等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兰芥无言,只点点头。既然已经放了碗筷,便说自己吃得差不多了。
拜托完王婶烧锅热水后,她起身走进院中。
抬头望天,只见天高月远,淡云似纱朦胧皎洁。
“明天是个好天气啊。”
低低的呢喃随风飘入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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