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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魏浮光原地踌躇片刻,也走近到她身后,撑着桌角去看。
&esp;&esp;好在就只有最后一张墨水未来得及被晾干的纸张遭了殃,兰芥还是在浴桶里捧水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上有干了的墨,这才回来检查。
&esp;&esp;她倒是并没有生气,抄一页书而已,费不了什么力气,只是有些可惜这纸。上好的宣纸,一张价格不低。因是打算抄写孤本转卖给那些舍得花钱的文人雅士的,便在纸上也做了讲究,价格可以抬更高些。
&esp;&esp;只是兰芥自己不知,她在认真时面色要比平时要冷上许多,眉也会不自觉蹙起。
&esp;&esp;尾指被轻轻碰了碰,兰芥从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垂眼去看,一只比她的手大出许多的手挨了过来。
&esp;&esp;“我错了。”
&esp;&esp;“你错哪儿了?”
&esp;&esp;“哪儿都错了。”
&esp;&esp;“你道歉都是如此……”兰芥这次朝魏浮光看去,顿了下,斟酌着用词,“如此轻松吗?”
&esp;&esp;之前在柴房里那次也是,一句“我错了”感觉是直接脱口而出,甚至是以跪着的姿态。
&esp;&esp;非要细说起来,他明明一点错也没有的。
&esp;&esp;魏浮光突然被这样问,当真认真思索起来,“小萱也这样说过我,怪我明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却总是先做道歉的那个人。”
&esp;&esp;“我知道我自己不是心思很细的人,她也不是会随便意气用事的人,所以如果她有哪里不高兴,就只能是我的错了。即使还是不知道错在哪,先承认下来起码显得态度会比较好……”
&esp;&esp;他看着兰芥,稍微矮了矮身体,眼神坦荡,接着道:“何况是明确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
&esp;&esp;烛火摇曳,细蜡的明度范围有限,只能堪堪只能照亮他半边身体。橙黄的光晕停在高挺鼻梁的一侧,阴阳被割出昏晓,能让兰芥看清的只有那半边脸,低眉垂目,竟有几分无限包容的神性。
&esp;&esp;让人无法想象,这是手上有数条人命之人。又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命之于他而言不过转瞬即逝之物,手起刀落,一念之间成神成魔。
&esp;&esp;恶鬼骨相,慈悲眉眼。
&esp;&esp;兰芥其实不太认命,也不信神佛,人在无所依托之时宁愿寄托于虚妄,在意什么便会生出对应的害惧。
&esp;&esp;可她如今为了求全做出的事何尝不是一种妥协,眼下突然生出想要为眼前人抄文诵经赎罪的念想……也算不得什么了。
&esp;&esp;如果人死后真的会凭借现世功德上天入地,如果真的有十八层地狱。
&esp;&esp;“睡吧。”她不愿再处在他的目光之下,抬步离开。
&esp;&esp;摸黑上床时兰芥到什么东西,动作一顿,知道这是她这几日睡前读着当消遣的话本子,平时读完了就压在枕下,应该是刚刚被魏浮光翻出来了。
&esp;&esp;既然如此,她伸手朝里侧枕头下探去,匕首仍旧放在那里。
&esp;&esp;“这是什么书?”魏浮光举着烛灯也走了过来,见兰芥手里的拿着书,不经意地问。
&esp;&esp;熄火吹灯,魏浮光掀被躺上床,床榻被褥都还是冷的,他一来兰芥便寻着热源靠过去。
&esp;&esp;“你想知道吗,讲的是是什么故事?”
&esp;&esp;魏浮光自鼻嗯了声,又开口:“想。”
&esp;&esp;兰芥便道:“这本讲的是一位女子红杏出墙的故事,很是精彩刺激呢。”
&esp;&esp;接着是一阵微妙难言的沉默,兰芥虽未再听见魏浮光开口,却能感觉到揽住自己的臂膀收紧了几分。
&esp;&esp;魏浮光还在暗自苦思该如何回应,不过多时就听怀中人憋笑憋得厉害,他再呆再傻也明白过来这是在框自己呢,也哼着笑了声,低下头嘴唇贴上兰芥颈侧,手顺着就往人腰后要往下探。
&esp;&esp;从她的反应来说,要练成红杏出墙的本事着实还有些早。
&esp;&esp;“唉,唉,别……”兰芥躲了两下就告饶,忙摁住他的手,“这是本志怪小说,讲的是妖精和人之间的故事。”
&esp;&esp;她今天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再禁不起折腾,道完歉就翻身想躲远些,安静下来作势要睡了。
&esp;&esp;魏浮光见她拿自己寻开心,心下也就明白了她没有在生自己的气,也知道了兰芥知道他不识字的事。
&esp;&esp;只稍微伸手就将人圈捞了回来,他低声唤她:“兰芥。”
&esp;&esp;“嗯?”兰芥懒懒地应声。
&esp;&esp;“你的名字怎么写?”
&esp;&esp;“我的名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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