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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二十七八岁,叫刘三,是沙家班的老成员,跟了沙德胜五年。此刻他被反绑着双手,蹲在墙角,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血,左眼肿得睁不开。他低着头,不敢看沙德胜。
沙德胜旁边站着七八个手下,都是沙家班的骨干。为的是沙德胜的亲弟弟,沙德贵,三十五岁,比沙德胜矮半个头,但同样壮实,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
沙德胜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刘三,你跟了我几年了?”
刘三没抬头。“五……五年了,胜哥。”
“五年。”沙德胜点点头,“五年了,我对你怎么样?”
“胜哥对我……对我没得说。”
“那你为什么要跑?”
刘三不说话。
沙德胜把烟头掐灭在桌上。“我问你话呢。”
“胜哥,我……我不想干了。我想回老家,种地。”
“种地?”沙德胜笑了,笑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你跟我五年,手里沾了多少血?你还想种地?你以为你是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刘三的肩膀在抖。
“我告诉你,刘三,你这种人,除了跟着我混,没有第二条路。”沙德胜站起来,走到刘三面前,蹲下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我最恨叛徒。你跑了不要紧,你要是跑到治安局去乱说,我怎么办?”
“胜哥,我不会……我不会说的……”
“你怎么保证?”沙德胜松开手,站起来,转头看着沙德贵。“老三,你说,叛徒怎么办?”
沙德贵收起折叠刀,面无表情地说“按规矩,砍一只手。”
刘三的身体猛地一抖。“胜哥!胜哥我求你了!我跟了你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苦劳?”沙德胜打断他,“你有个屁的苦劳。上个月那个工地的活,你差点给我搞砸了。要不是我亲自去摆平,那笔生意就黄了。你还有脸说苦劳?”
刘三跪在地上,额头磕着冰凉的水泥地面。“胜哥,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好好干,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晚了。”沙德胜摆了摆手。
沙德贵走过去,从腰间抽出一把砍刀。刀身不长,但刀刃磨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左手还是右手?”沙德贵问。
沙德胜想了想。“左手吧。右手留着还能干活。”
沙德贵点点头,走过去,蹲在刘三身边,抓起他的左手,按在地上。
“胜哥!胜哥!我求你了——啊——!!!”
刀光一闪。
鲜血喷溅。
刘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沙德胜转身走回沙,坐下,拿起酒瓶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抱着断手在地上打滚的刘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止血,送医院。”他说。
两个手下走过去,用布条扎住刘三的手腕止血,架着他往外走。
沙德贵用刘三的衣服擦了擦刀上的血,把刀插回腰间。“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真杀了他?”沙德胜又倒了一杯酒,“杀人简单,但善后麻烦。砍一只手,他就知道疼了。以后就算跑到治安局去,他也没有证据——断手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跟我们没关系。”
沙德贵点点头。“那那个工地的活?”
“明天我去找那个项目经理谈。”沙德胜喝了口酒,“他要是识相,就给他一成。要是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沙德贵已经懂了。
沙德胜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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