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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和她对上眼神,礼貌地笑道:“夫人,请您小心台阶。”
千羽:“好,谢谢。”
——自从她和迹部景吾订婚之后,虽然婚礼还尚未举办,但有相当一部分人,一见到他们两个一起现身,直接忽视了他们其实还不是合法夫妻的事实,堂而皇之地称呼她为“夫人”。
细究起来,这样的称谓其实有些不妥贴。
不过她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表现得很计较。
否则,她上纲上线地指出她和迹部景吾没有结婚,不能叫她夫人,指不定要怎么被外界暗戳戳揣测,他们关系是不是不和谐,订过婚还要一板一眼地撇清关系。这凤家和迹部家结个亲,别亲家没结成,反倒还要结出个嫌隙来。
但实话实说,话又说回来。
这个称谓总让她觉得有种古怪的烙印感。
就像是她已经和他牢牢绑定一样,她身上有了他深刻的印记。
无论日后再如何解除婚约,再如何划清界限,无论她走到哪里,只要一见到她的脸,大家立刻就会回想起来——就是这个女人,曾经是迹部家那位继承人的妻子。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绳索束缚着她。
绳结的另一端,牵在他手上。
有形的死结可以直接斩断,但无形的绳索,想解开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有时她总荒谬地觉得,他是给自己下了一个套。
是真结婚也好,是假订婚也罢。不管怎样,“她和他具有过最亲密的伴侣关系”这一事实,已经永远刻印进她的一生中,撕都撕不下来。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嗯?”
低沉的声音像弯钩一样钻入耳膜。
两侧太阳xue无端起了磨人的痒意。
千羽:“……”
千羽正色道:“别吵,我在思考。”
“哦?那你在思考什么?”迹部景吾饶有兴致地挑起眉,“凤大小姐又开始探索全人类伟大的科技进步方向了?”
千羽转动眼珠,故作不屑,“跟你们邪恶资本家说不清楚。”
“别问,问就是跟你没关系。”
迹部景吾无可不可地笑了笑,领着她进入一个安静的休息室套间。沙发上,叠着两套干净的网球服,一套粉色,一套蓝色,色彩十分和谐搭配——自古粉蓝出情侣嘛。
但凡是他安排的饰品、服饰,无一例外都会让她换上和他自己最相匹配的情侣款式,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们是一对似的。
迹部景吾将粉色网球服丢给她。
“等会打球,你穿这件。”
“你的更衣室在右边。我先去换衣服。”
千羽抱着崭新的粉色网球服,点了点头。然后,他们两人用相反的步调,一左一右,进入各自的更衣室换衣服。
千羽走进更衣室,穿一件打工人工装牛仔。
千羽走出更衣室,穿一件无袖及膝网球裙。
她换衣服换得不算快,但没想到迹部景吾的动作比她更慢。很不寻常,他本就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说话做事从不拖延。也不知道他待在更衣室里久不现身,磨磨蹭蹭地到底在干些什么。
但她既不好高声催促,也不好趴在门上听他的动静,所以也就耐心等着,随意地在休息室的外间走来走去,百无聊赖地打量起房间陈设。
眼睛往墙上瞟,脚步在地上走。
突然,她不小心踢到了沙发脚。
轻微的震动声中,搭在沙发扶手边的西装外套,咻一下滑落到地板上。
千羽连忙蹲下身,捡起西装外套,拍了拍衣摆下的灰尘。
一块白色的,亮晶晶的饰品滑落出来。
打眼望过去的第一眼,千羽便觉得这款饰品眼熟。俯首捡起来,望过去的第二眼,她就明白了——怪不得自己感觉眼熟呢。
这是她某一年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一块玉雕的平安牌。
是她们家得了从上好矿坑采集来的玉石,由她爷爷托了据说是道法深厚的修行人,亲自进行设计、雕刻、开光,制成了几块护佑信者平安喜乐,得偿所愿的玉牌。
有一年新年佳节,她随父亲去往迹部家拜访。毕竟是客人,按照规矩要给主人家带礼物,方才不叫没教养。但她实在想不到可以送迹部景吾什么,于是灵机一动,抓起一块玉雕,塞进了包装精致的礼盒里。
接到这份玄幻的礼物,迹部景吾当面礼貌客气地道了谢,私下和她吵嘴架的时候,免不了要揶揄她一番:
“本大爷从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看看本大爷一路努力来的成果,多跟我学着点。”
她原以为他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自然对这块玉雕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结果么……千羽的指尖摩挲着这块平安牌。玉石润滑,触感并非常见的冰凉,反而带着些有热度的微温。凑近鼻下闻一闻,一股似有若无的淡玫瑰香气。
想必是放在外套内口袋里久了,紧贴着人的胸膛,所以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他的体温,和他身上的味道。
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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